时间线拉回这几天。
江城连绵的秋雨,把气温往下压了七八度。
夏晚意的高跟鞋踩在玄关的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她刚加完班,浑身裹著一层室外的冷气,推开了防盗门。
迎接她的没有橘黄色的保温灯,也没有陈安穿著围裙递上来的热毛巾。
屋里黑漆漆的,空气中飘著一股发酸的餿味。
那是前天吃剩的外卖盒子,堆在茶几上发了霉。
她摸著黑按下墙上的开关,冷白色的刺眼灯光瞬间照亮了满地狼藉。
换下来的衣服扔得满沙发都是,地板上结著一层黏糊糊的污垢。
夏晚意脱下高跟鞋,光著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一股寒意顺著脚底板直窜脑门。
胃里传来一阵熟悉的绞痛,像是有只手在里面使劲撕扯。
她强撑著走到茶几前,拿起手机,用李萌萌借给她的那张信用卡点了一份昂贵的海鲜粥。
四十分钟后,外卖员敲响了门。
塑胶袋上掛满了雨水,里面的餐盒早就凉透了。
夏晚意撕开包装,一股浓烈的海鲜腥味混著劣质油脂的腻味直衝鼻腔。
粥面上凝结著一层厚厚的白油,几只虾仁缩在角落里,泛著惨白的顏色。
她强忍著噁心,拿起塑料勺子挖了一口送进嘴里。
又冷又硬的米粒划过乾涩的喉咙,带著一股难以下咽的腥气。
下一秒,胃壁猛地痉挛起来。
夏晚意捂著嘴衝进卫生间,趴在马桶边大口大口地吐酸水。
眼泪顺著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瓷砖上。
洗手台的水龙头哗哗流著,她捧起冷水泼在脸上。
镜子里的女人妆容斑驳,脸色苍白得像张白纸。
她扶著水池边缘,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骨节泛出青白色。
以前陈安在的时候,她从来不知道饿肚子是什么滋味。
每天早上,恆温七十度的蜂蜜水会准时放在床头柜上。
下班回家,厨房里永远燉著软糯的养胃粥。
陈安会把红枣去核,枸杞切碎,用文火熬上三个小时,直到米油浓稠。
一口喝下去,整个身子都是暖洋洋的,一天的疲惫一扫而空。
可现在,那个会做饭的男人走了,把所有的温度也一併带走了。
夏晚意擦乾脸上的水渍,咬著牙走回客厅。
“离了你,我还不活了?”
她冷笑一声,把那盒冷透的海鲜粥连同塑胶袋一起扫进垃圾桶。
肚子饿得咕咕直叫,胃里的抽痛感一阵紧似一阵。
她转身走进那个已经被冷落了好几天的厨房。
拉开冰箱门,冷藏室里空空荡荡。
她在角落的保鲜盒底下,翻出了两枚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土鸡蛋。
这是陈安走之前买的。
夏晚意拿著鸡蛋,走到燃气灶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