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渺现身的一瞬,榻上的人睁开眼。
那双眼睛黑沉如潭,起身下榻,冲着玄渺拱手一礼:“师尊。”
“觉得如何?”
闻言,谢歧闭上眼睛,内视经脉。
那些阴煞之气还在,像一条条蛰伏的蛇,盘踞在他经脉深处。
谢歧睁开眼。
“弟子。。。。。。”他顿了顿,“尚可。”
他没有说实话。
师尊不会看不出来。
谢歧垂下眼,想起那日的事。
戮天那一掌拍下,陵光的羽箭紧随其后,钉入他胸口,阴煞之气顺着伤口灌进来。
他倒在血泊里,看见师尊挡在他面前。
戮天跟陵光逃了,那些阴煞之气却留在了他身体里,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一寸寸碾过去,碾碎了又接上,接上了又碾碎。
他疼得连喊都喊不出来,只能硬生生受着。
那时候他想,死便死了,倒也干净。
随后,师尊把他送到了这里,由无数禁制幻化而成、心随意动的无相之境。
那双赤瞳从黑暗中亮起的时候,谢歧以为自己已然身死下了地狱。
但他还没死。
离渊就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似笑非笑。
“你师尊求我救你。”
谢歧心神剧震,下意识去看师尊。
师尊站在一旁,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
求。
这个字从离渊嘴里说出来,他不敢相信。
可师尊没有否认。
他被留在了无相之境。
离渊每隔几日便来一趟,替他抽取体内的阴煞之气。
每一次都不多不少,抽到足以让他活下去的程度,便停了手。
伤势好了一些,又坏了一些。好一点,坏一点。
他在这无相之境中一留再留,始终无法彻底好转,始终无法脱身。
如今师尊现身,问及他的伤势。
谢歧喉结微动,想说的话在舌尖滚了几滚,最后变成一句:“离渊此刻。。。。。。似乎不在无相之境。”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天际的阴云。
“师尊,离渊的动向。。。。。。”
“你好了不少。应当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