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慧芳得知这件事后,将静娴好一顿埋怨,觉得她不顾自己的身体,怕她在月子里落下病根。静娴知道她是好意,向她保证自己绝对会保持良好睡眠,但背地里的举动,全让北海看在眼里,他还以为家里的这两尊大佛,还处在水火不相容的境地。
这天,北海一回家就看到高慧芳在给孩子洗尿布,静娴在**躺着干瞪眼。而她俩的表情都特别差,气氛也不似平日里那么轻松。
原来,因静娴躺着看书这事儿,二人又起了争执。
北海在厂里工作太忙,照顾不过来静娴,叫母亲过来帮忙本是好心,如今看来,两个人如果再单独相处下去,情势只会越来越糟糕。
饭桌上,北海猛给母亲夹菜,又夸赞母亲做的饭就是可口。这副谄媚的样子,明眼人都知道他有话要说。
“妈,北川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体育局给他们乒乓球队分了宿舍,跟他那帮朋友玩得开心,根本不想回家。”
这是北海思前想后得出来的话头,没想到被母亲一句话就堵死了。曲线救国失败,北海只能另想他法。
“那……静娴吃得惯妈做的饭吗?”
静娴一脸疑惑,从生产后她的伙食都由高慧芳负责,倘若不习惯,她能不反馈?
高慧芳叹了口气,要北海有话快说,别在这磨磨叽叽的。
“妈,照顾静娴很累吧?”
“哎哟,杨北海,你到底想说什么?”就连静娴都忍不住让北海把话挑明。
“就是我去厂里打个报告,多抽些空回来照顾你,这样咱妈就能休息休息了。”
“谁说我累了?”
“我这不寻思你们俩在家大眼瞪小眼的,老置气……”
这回轮到静娴和高慧芳不解了,她俩确实因生活习惯等问题有些小矛盾,可都是秉着为对方好的初衷。情势没北海想的那样严峻,这时候把高慧芳请回去,未免有些杞人忧天了吧。
“我俩挺好的,你好好工作就行。静娴平时很懂事,我说她,她就照做了。”
“是呀,妈只是想让我凡事适可而止,保重身体。你这是嫌咱妈烦了?你也太冷血了。”
北海诧异了,之前如此水火不容的两个人,也不知什么时候站到同一战线去了。
“行行行,当我多嘴了,我闭嘴吃饭。”
当然了,自打那天起,高慧芳也尽量控制过来的频率。一是静娴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家务事都能自己干了;二是北海确实信守承诺,向厂子里的领导打了报告,平时工作中没什么事儿,便回家照顾妻儿。
缺少了高慧芳的协助,静娴的育儿经验又不足,儿子一哭她就慌了神,经常是她和又玲两个新晋母亲,各自在家敞着大门隔空互帮互助。
两位女同志的嗓门儿奇大,有时候喊的话让旁人听起来很是疑惑。
有一次,孩子吐奶不止,静娴又慌了,大声地喊救命。
楼下派出所的老刘听到了,以为有贼入室抢劫,赶忙就从小院的楼道冲上了静娴家里,结果就看见静娴和又玲两个人手足无措的,又玲手里抱着的那个女娃娃也被带得大哭不止。
好在老刘是照顾过孩子的,女儿小时候也曾吐过奶,先是帮忙检查了尿布,并没有腹泻的症状,然后他就抱起孩子,让他竖直地趴在自己身上,轻轻地拍打着孩子的背部。
只听见孩子轻轻地把胃里的空气咳了出来,老刘又让静娴拿手巾把孩子口鼻处残留的奶水擦了。孩子舒服了,也就不哭闹了。
看情况处置妥当,老刘终于放了心。嘱咐两个新人母亲一定要多次少量地喂养,不要喂得过多,也不要太急、太快。喂养途中还要休息一下,让孩子先呼吸顺畅。
看着老刘深藏功与名的背影,静娴不禁感叹:“唉,当人民公安可真不容易。”
这段时间静娴算是做了一个合格的家庭主妇,她的朋友们天天盼着她重归组织,一是沙龙没有她平淡如水,二是生意真的越来越不好了。
这时候,孩子已经断了奶,学会了走路,在咿呀学语。
好几个相熟的朋友常常过来看孩子,顺道来静娴家里头谈天说地,其中来得最多的就是沙龙的合伙人梁先生。梁先生是台湾来的,和奥利一样非常欣赏静娴,静娴怀孕期间,是他一手支撑着沙龙的生意。
这天静娴在和梁先生聊生意对策,没察觉时间,白驹过隙一般便到了晚上,静娴这才突然反应过来,晚上要带儿子杨楷去高慧芳家吃饭的。
着急忙慌地送走了朋友,静娴烧了水,要给儿子洗澡。可手忙脚乱的静娴又犯了不细心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