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懂个啥,等闯破了头,就知道滋味了。”说罢,高慧芳瞪了北海一眼。
北海心里一阵不快,又不好发作,脸色阴了几分。
坐在一旁的若云瞧出了些许端倪,赶紧接过话打了圆场:“姨,不下乡也挺好的,北海哥还能在跟前多孝顺孝顺你。”
高慧芳听了这番话,立刻眉开眼笑:“我可不敢指望他跟杨北川这俩小兔崽子,不让我操心就谢天谢地了。”说着,又扭过头对周婶儿说,“若云这孩子啊,从小就贴心,我就是没这个福气哟,生了俩小子,要能有这么个闺女……”
周婶儿放下筷子,笑盈盈地接过话茬儿:“嫂子,你盼着有个闺女,我跟建华就盼着有个儿子呢。”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还聊起了北海跟若云小时候的事儿。
“那时候不管干什么,两人就好一块儿玩。”
“可不是,分都分不开。”
高慧芳看北海只顾着低头吃饭,赶紧用手肘捅了捅他,使了个眼色:“还不赶紧给若云夹点儿菜?”
北海顿了顿,夹了块土豆放到若云碗里。
高慧芳冲着周婶儿挤眉弄眼,一脸满意的笑:“瞅瞅俩孩子,门儿清。”
若云喜欢吃土豆,这北海是知道的,但这块土豆,他夹得不情愿极了。
他早就猜明白了这顿饭的意图,可不是只有道歉那么简单。
长辈们话里话外、明里暗里,都在撮合他跟若云。
再看看旁边害羞得脸红的若云,他忽然没了胃口,恨不得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
“北海哥?”听到若云喊他,北海定了定神。
“我刚回来不久,很多地方都不是很熟悉,你要有空,可以带我四处逛逛吗?”
还没等北海编出来由头拒绝,高慧芳就接过了话:“青岛这几年可变了不少,什么街啊路啊,七七八八起了不少名字,是得找个人带着转转。”
“最近厂子里事儿挺多的,我恐怕没空……”北海一心只想拒绝。
可周建华喝了小半瓶酒,一听北海说没空,当即就大手一挥:“等我明天跟你们主任说,批你一天假!”
北海本想再说点什么,却被高慧芳一把摁在了座位上。
送走若云一家,北海摔门进了屋,连杨北川都不理了。
他只觉得身体里气血翻涌,一阵焦躁,甚至都不知道是在气高慧芳,还是气自己。
他讨厌这种感觉,宛如一个任人摆弄的筹码、物件,他决定明天要跟若云彻底说清楚。
头埋进了枕头里的瞬间,心里才勉强好受了一些。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高慧芳就叫他起床:“杨北海,快起来收拾收拾,早早去你周叔家楼下等着若云。”
约的时间是七点半,这才五点半,他本想再多睡会儿,却没料想高慧芳直接捶起了门:“杨北海,喊你呢,醒了没?”
“知道了……”他一阵烦躁,把被子直接盖过头顶。
任凭谁被高慧芳这么一闹,都睡不着了。于是他套了件衬衫,就去洗漱了。洗漱完,他拿上外套就头也没回地出门了。
“饭都不吃……唉,这孩子,你带若云出门逛逛,有点眼力见儿……”
高慧芳还在楼上喊,北海跨上自行车,直接就蹬出了巷子。
出门的时候是六点半,摆脱了高慧芳的碎碎念,北海终于松了口气,可他还是想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一心想撮合自己跟若云。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出了门,决定权就握在了自己手里。”北海像是自我安慰一般,嘟囔了一句。
暮夏的风着实有些凉了。风顺着衣服灌进袖子里,让人忍不住想打寒战。
距离若云家还有二十多米,他下了车,慢悠悠地推着车往前走,结果刚走没几步,就瞧见了一个姑娘。
北海定眼看了好久,才发现站着的姑娘是若云。北海没想到若云也起了个大早,早早就在楼下等着了。
那天若云穿了件花色少有的裙子,就连头发都是精心打理过的。
北海咽了口唾沫,又低头瞧了瞧自己—裤脚蹭着灰,袖口也有些皱。一时间,他有些后悔。
“北海哥!”若云远远地瞧见了他,一路小跑着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