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会议室时,没人脸上挂着喜悦。余海英招呼众人去吃席,可林凡头一回,没跟冷如烟同往,他站在走廊阴影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劈刀的刀柄。冷如烟回头望过来,眸子清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多问一句。林凡抿嘴淡笑,眼神里透着点感激,随即一摆衣袖,拽着张子龙的胳膊就往楼下走,脚步又快又沉。两人经过郭万身边时,这位先前还端着“儒雅学者”架子的老头,此刻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嘴角撇成一条直线。他恶狠狠地瞪着林凡背影,太阳穴的青筋突突跳,心里把林凡骂了千百遍:三百七十四岁的年纪,老子能当你祖宗的祖宗!一个武夫的儿子,也敢在老子面前放肆?!可郭万身后的钱峰父子,却偷偷给郭万捏了把冷汗——这老头根本不知道林凡的底细!尤其是林凡连余城主的宴席都不去,明摆着是要去部署事,十有八九是要收拾郭万这群人。“唉老郭这是自寻死路啊。”钱文宇看着郭万的背影,无奈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极低。果不其然,林凡拉着张子龙和他的同袍队伍,又喊上自己的护院弟兄,直奔老茶楼的隔音阵包厢。包厢里摆着一张方桌,几把木椅,墙角还堆着两箱凉茶,护卫们守在门外,包厢里只留核心几人。张子龙把会议上的事一讲,这群学子当场就炸了。顾书昀这许久没出声的主,率先拍了桌子,茶杯都震得晃了晃:“我们当年学进去的时候,是有可能熬一天一夜不睡觉,但那是我们自己愿意!”“就是!那是主动学进去,跟硬灌能一样吗?”一旁的同袍立刻接话,手指头敲着桌子,声音拔高了些。曾提出“统一教材会抹杀历史文化”的林筠舟,也皱着眉开口:“义务教育的第一要义是‘明智’,不是把知识往脑子里硬塞,塞得多就叫明智?”“没错!”林凡猛点头,手掌拍在桌案上,力道大得让桌上的纸都滑了滑:“孩子得有时间想自己要什么,得找到兴趣,还得有好身体!过犹不及,物极必反!”说这话时,他脑子里闪过地球老家那些被学业压垮的发小,有个老乡当年就是因为考砸,从教学楼跳了下去。越想,他对郭万这群人的火气就越大。“第一步,子龙,咱们得想明白:对付郭万这种酸秀才,最好的反制手段是啥?”林凡身子往前倾,眼神里透着狠劲,手指还在桌上敲了敲。张子龙深吸一口气,胸口都跟着起伏了一下,显然先前听得也上火。不过他一听主公要动手,当即邪笑:“不是看不起您是武夫吗?那我们就在他的领域干死他!”“他的领域?”林凡挑眉,有点没反应过来,眉头皱了皱。“不错!”张子龙嘴角勾得更狠:“您可以写书,投到报纸上,几万字篇幅就够,咱们光明正大名牌斗法。您还是锦衣卫,有天然的查案便利,跟锦衣卫总署打个招呼,其他‘门’的弟兄就会去查这孙子的底。总之,舆论战加调查黑料,保准能赢!”“哦?那这样如何?”林凡也笑了,手指敲着桌面:“在干不死敌人之前,大家先当朋友!”“我草!”张子龙的同袍温景然猛地一惊:“忘了大人您也入了我们学统!”提出过渐进式改革的陆知遥也瞪大了眼,身子往前凑了凑:“老师教的东西,您还真能活用啊?!”一群人师出同门,很快就商量出了损招:让林冀北用留影石作假,伪造郭万和古神教勾结的证据,同时让锦衣卫总部收集郭万的黑料。林凡甚至打算,11月底时用报纸造势,说郭万团队参加16+8实验是“为国为民”,只是学术探讨有分歧。一边明着支持,一边暗中做局——要是这些学者的孩子真能撑下16+8,就以他们的结业时间为准,淡化这件事的影响。到时候义务教育已经落地,16+8真能实施,除非这批孩子全成才,那才算他林凡亏欠天下人。可要是这七八个小孩表现出半点厌学、疲惫、厌恶,他们就严格记录分析,迅速出总结报告,再把收集到的所有证据,尤其是古神教的伪证,全曝光出去!到时候谁还敢提16+8?怕是嫌自己和古神教关系不够近,想让天下人都知道吧?就这样,这场满是“玛格鸡”“都得死”“阴死你”口头禅的布局会议,很快定下了最终方案。林冀北当晚就跟着蛋饼去做事。两人先从甲胄堆里翻出破破烂烂的几件,用黑漆刷了一层,刷得不均匀,还沾了些木屑,特意丢进一个旧储物戒里。里面还塞了一封胖墩写的假信——胖墩先写好“暗中勾结”的内容,做过“胡萝卜章”的德爷用醋混着尘土抹了层旧痕,最后又用火烧掉看似关键、实则不影响定性的内容,一并交给了林冀北。,!宴席快结束时,林凡带着众弟兄赶去赴宴,理由是“想和冷如烟共同赏月”。余海英自然热烈欢迎,还立刻叫乐团加演两首,就唱黄阿伯的《再见恒城》和《冲上云霄》。宴会厅里挂着红灯笼,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铺着红布的酒桌上,气氛倒也算热闹。与此同时,压根没去宴会的林冀北和蛋饼,来到了宴席走廊的混用茅房。茅房里摆着几个木桶,墙角还堆着些柴禾,蛋饼掏出阵旗,一抖旗子,里面立刻飘出一只小鬼。“嘿嘿,这位叫林勾八的小友。”小鬼搓着手,声音尖细。“是林冀北!”北子哥皱眉,语气有点不耐烦。“嗯?什么?”小鬼歪着头,没听清。“是冀北!北田共的冀!”“什么共啊?”“北田共!”“米田共啊?”“是北!”“粪道友——哎呦!”小鬼还没说完,就被林冀北一把提了起来,悬在半空中,腿还在乱蹬。“老东西,再不做事我就发飙了!你见过我沙包大的拳头吗?!”小鬼吓得一哆嗦,赶紧接过储物戒和留影石,开始录制。“大家好,我是”小鬼刚开口,就被蛋饼打断。“你搁这做旅游宣传呢?”蛋饼的声音从留影石外传来,满是嫌弃,还带着点不耐烦。“嘿嘿,我乃是林镇抚使镇魂幡下的小鬼,今日奉命暗中探查福地城学者郭万。”小鬼赶紧改口,说完化作一阵阴风,用魂力裹着储物戒和留影石,飘向学者休息室。休息室里摆着几张木床,床上堆着行李,他没踩过点,也不用知道谁住哪。随便找了间休息室,小鬼幻化回灵体,假装翻找东西,故意让储物戒从怀里“掉”了出来,戒指落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唉?什么东西?”他假意捡起储物戒,打开一看,立刻“惊呼”:“啊?!”留影石的画面里,破刀剑、旧甲胄滚了一地,还有些杂七杂八的阵纹旋钮。最后,小鬼从里面翻出那封烧了一半的信,镜头凑近,能看清上面的字:“仓七大人身死,郭万、林逸、孙桐文”后面一半都是支持16+8的学者姓名,“立刻潜入林凡的团队进行卧底。”信息到这就没了,后面的内容全被烧掉。可就这短短几行,再加上后续舆论铺垫,到时候先捧后摔,尽显“孙门”手段。:()抗魔云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