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宣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带著颤,却强撑著不肯露怯。
他直视著那双非人的眼眸,心底的恐惧被一股陡然升起的怒意冲淡了些许。
“你这么……介意我的存在。”
“看来,你在她心里也没那么重要。”
阴影中的男人似乎顿了一下。
隨即,俞宣感到颈间骤然一紧!
一股无形的、冰冷刺骨的力量,精准地箍住了他的脖颈,將他整个人从床榻上提起!
“呃——!”俞宣双目圆睁,双手下意识去抓挠颈间,却只触到一片虚无的空气。
窒息感瞬间淹没了他,血液衝上头顶,眼前开始发黑。他双腿徒劳地蹬动,挣扎如同离水的鱼。
透过逐渐模糊的视线,他看到那男人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未动分毫,仿佛在欣赏他的徒劳挣扎。
他是什么人?不……他根本不是人!是妖怪!
胡媚……胡媚是不是被他迷惑了。。。
这个念头伴隨著濒死的恐惧,狠狠撞进俞宣的脑海。
就在他意识即將涣散的边缘,那冰冷的力量骤然一松。
“砰!”
俞宣重重摔回冰冷的地面,撞得骨架生疼。
他蜷缩起来,捂住喉咙,剧烈地咳嗽乾呕,眼前金星乱冒,耳边嗡嗡作响。
那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却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次,就当给你个教训。”
一阵竹香掠过鼻尖。
俞宣猛地抬头,床前已是空空如也。
只有一道若有似无的青色烟痕,在未散的月色里裊裊淡化,最终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房中死寂,只有他自己粗重狼狈的喘息声,和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捶打的迴响。
竹妖气息出现的那一刻,瞬间在俞砚身体里的狼妖的感知里炸开。
妖?
妖怎么会出现在俞府,还是在俞宣院落的方向。
狼妖的瞳孔在夜色中骤然收缩,几乎凝成两道冰冷的竖线。
他迅速起身直扑俞宣所居的东厢房。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等他破开紧闭的房门冲入室內时,只有他的“弟弟”俞宣,正生死不知地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透出一种濒死的青白。
狼妖一个箭步上前,单膝跪地將人半扶起来。
俞宣在他臂弯里痛苦地抽搐了一下,眼瞼颤动,似乎想睁开,却只能泄出几丝破碎的气音:“胡…………救……”他喉咙受损,说不出完整的话。
每一次试图呼吸都带著拉风箱般的嗬嗬声,脸色因为缺氧和剧痛而扭曲,额上青筋暴起。
“咳——!”
俞宣猛地咳出一口带著血沫的浊气,身体骤然一僵,最后一丝力气仿佛也隨著这咳嗽散尽,头一歪,彻底晕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