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那红色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残影,甚至没有带起多大的风声。
上一瞬还在十丈开外的林边,下一瞬,那张苍白却异常鲜妍的脸,已经贴近到黑狼妖的鼻尖前。
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颤动,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合著淡淡血腥和草木清苦的、冰冷的气息。
黑狼妖浑身的毛瞬间炸开!
战斗本能让他想后退,想挥爪,想撕咬。
但他的身体像是被冻住了,只有眼球还能转动,他看到她微微歪了歪头,笑容似乎加深了一丝,清澈的眼瞳里,清晰地映出他自己那张因极度惊骇而扭曲的狼脸。
然后,剧痛。
他迟钝地、一点点地低下头。
一只纤细的、指甲修剪得乾乾净净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插入了他的胸膛。
那只手甚至没有沾染多少血跡,就那么平静地穿破皮毛、肌肉、骨骼的阻碍,握住了那颗正在疯狂搏动、试图反抗的、属於他的心臟。
“嗤——”
极其轻微的一声,像是熟透的果子被摘离枝头。
那只手抽了出来,掌心托著温温热热的一颗心。
映著少女白皙的掌心,有种惊心动魄的妖异美感。
黑狼妖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幽绿的眼眸迅速黯淡下去,最后的意识里,只捕捉到一声极轻极淡的、近乎满足的嘆息,拂过他逐渐冰冷的耳廓:
“我都说了我最討厌狼了……”
“砰!”
黑狼妖如山的身躯轰然倒地,砸起一片尘土和枯叶。
胸腔那个破洞,鲜血这才汩汩涌出,迅速浸湿了他黝黑的皮毛。
死一般的寂静。
林中空地上,所有的狼妖,无论是凶悍的还是怯懦的,都僵在了原地。
她的动作那么自然,那么平静,仿佛刚才不是徒手掏出了一头强大狼妖的心臟,而只是从树上摘下了一颗野果。
直到她再次抬起头,重新看向它们。
“跑啊——!!!”
不知是哪头狼妖先发出一声悽厉到变调的嚎叫,彻底击碎了凝滯的恐惧。
剩余的狼妖瞬间炸开,丟下猎物,丟下同伴,甚至丟下身为狼族的凶悍,屁滚尿流地朝著与少女相反的方向,朝著密林深处,没命地逃窜。
树枝被撞断,荆棘划破皮毛,哀嚎和碰撞声响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