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生蜷缩在床角,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喃喃著:“来了——终於来了——都一样——”
显然他是之前心理濒临崩溃的学生之一。
陈锋二话不说,上前一把將那男生像扛沙袋一样扛上肩头,对赵凯吼道:“你去帮忙叫其他门!能动的一个都不能落下!”
赵凯重重点头,立刻加入吼叫和踹门的行列,他的声音甚至比锣声更刺耳:“想死吗!不想死就他妈给老子滚出来!跑!”
长期协作训练的价值在最初的混乱后开始显现。各楼层小组长声嘶力竭地引导本寢室人员向楼梯涌动。
並非所有人都走楼梯。
二楼,几个学生看到楼下已经有人跑出,而楼梯口已挤得水泄不通,把心一横,直接翻过阳台跳了下去!
楼下鬆软的沙地吸收了衝击,有人跟蹌摔倒,立刻被先下来的人连拖带拽拉起来,往酒店跑去。
赵凯一脚踢开三楼一扇虚掩的房门,一个女生正跪在房间中央,其他人都已经走了个乾净。
她面前点著几根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冒著呛鼻烟雾的细木棍,她双手合干,对著窗外念念有词。
“神仙保佑——神仙保佑——沙过无痕——”
“保你妈!”赵凯的怒火瞬间涌上心头,上前就是两脚,一脚把木棍踹飞,一脚把女孩踹翻。
“想死就继续待著!”
他没像陈锋一样强行把人带走,与其救这个垃圾,不如去叫其他人,他的时间金贵著呢。
陈锋等人卡在各楼层楼梯拐角,用身体疏导、压制著失控的人流,確保人流不会失控踩踏。
人群中,一个男生分外显眼,他怀里抱著一大堆东西:
用床单裹起的被褥卷、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背包,甚至还有一个不知为何要带上的金属脸盆。
这些东西让他臃肿不堪,几乎堵住了大半个通道。
他笨拙地挪动,每一次转身都撞到旁人,床单卷的一头扫在后面人的脸上。
“快点啊!別挡道!”身后的催促声已带上了火气。
“我——我马上——”男生脸色发白,试图调整怀里的东西。
陈锋趁他路过自己身边,粗暴地把他抱著的东西全部夺过来,高举在半空,另一只手推了他一把:“东西挡路了!扔下!自己走!”
通道瞬间顺畅。男生被身后的人流裹挟著向前,再没机会回头看一眼他的“財產”
人流汹涌向下,恐惧让推搡不可避免。
一个男生在下到一楼最后几级时被后面的人一挤,惊叫著向前扑倒。
“小心!”他旁边一个女生反应极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自己也被带得一个趔趄。
但身后立刻有更多手臂伸过来,拉住他们的胳膊,硬生生在摔倒前一刻將他们拉回了人流。
“別停!继续走!”不知道是谁在喊。
混乱不止一处。
一个戴著眼镜的女生,在挤到二楼与一楼楼梯转角时,突然开始掉头,拼命想往上爬“都让开!我的宝宝!宝宝没带!”
她眼神涣散,嘴里念叨著毫无意义的东西,与汹涌而下的人潮形成了对冲。
“你他妈找死啊!”
她身后一个壮硕的男生暴怒地吼道,一记沉重的肘击直接捣在她的脑侧。
眼镜女痛呼一声,被撞到墙边,隨后被人流裹挟著、踩踏著,滚下最后几级台阶,消失在冲向门口的人群里。
没有人为此停留一秒。
衝出宿舍楼,真正的考验才过去一半。
“快快快,动起来!”
“跑!不要停!笔直往酒店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