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咬著牙在数落:“出去打猎回来要比谁猎物多,然后打一架;
吃饭要比谁的菌子汤里肉沫多,然后打一架;
连特么谈恋爱也要比谁女朋友更受欢迎!我就不理解了,比就比,打什么架呢?把这精力用在对付外面不行吗?”
这两个小团体是楼里除了陈锋自己团队以外,狩猎最频繁、战斗力也最强的队伍,平时在抵御外敌和搜集物资时也算服从指挥。
唯一让他操心的,就是这群半大少年那过剩的荷尔蒙和莫名其妙的自尊心,任何小事都能上升到“面子”问题,一旦感觉丟了面子,拳头就成了最直接的“找补”方式。这还是他定下死线,不准伤人,才算控制住。
他也只能自己生闷气,骂了两句,又抬起头,“你继续。”他知道更麻烦的还在后面呢。
“锋哥,不断有好几个同学问我,为什么死的是別人,而不是我?”他们觉得自己的能力不如逝去的同学,活下来只是一种运气,甚至是一种错误。”
林轩旁边的女生开口了,她是楼內兼任的“心理諮询师”。
这个起初乐观开朗的女生此刻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还有很多人觉得,我们每天只是活著,采蘑菇、打水、防御沙尘暴——周而復始。他们看不到未来的希望,觉得我们只是在苟延残喘,永远也回不去了。”
说著说著她情绪也激动起来,“锋哥,我不想干了!他们一个个把我当成负面情绪垃圾桶,我还要强撑著去安慰、去开导可我自己的能量也快被耗尽了!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陈锋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谢馨,任由她將积压的情绪释放出来。
片刻后,他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拿起一个暖水壶和一个相对乾净的铁杯,倒了些水,往里面倒了些蜂蜜搅匀,然后走回来,將水杯轻轻放在谢馨面前的凳子上。
“谢馨,”他的声音不高,“看著我。”
谢馨抽泣著抬起头。
“第一,你不是垃圾桶。”陈锋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你是我们的战友,是撑起了很多人精神世界的支柱。你的工作,比出去杀十头野兽更重要,也更艰难。”
“第二,感到崩溃,不丟人。真正可怕的,是变得麻木和冰冷。”
看著谢馨拿起水杯凑到嘴边,他继续说道:“但是我们现在不能倒下,尤其是你。你倒下了,那些把你当作最后依靠的同学怎么办?”
陈锋看向旁边一位年纪稍长的教官:“老马,你心思细,从今天起,你也做谢馨的副手,帮她做初步筛查和记录,分担压力。”
其实开会的十四人中,算上老马已经有一半的人是负责心理问题的了,但各种情况还是层出不穷。
他曾经试图组织过拉歌,但效果不佳,后续也就没再组织,还好,大部分人还能坚持住。
“最后一件事,今天早上酒店那头已经有人出发探索了,我们也要跟上,等他们回来,我先去交涉一番,然后第二天就出发,在外期间,依旧是林轩负责楼內事务。”
“收到!”
。
时羿小队回到酒店时,已是傍晚。
夕阳將沙漠染成一片赤金,他们就踏著这片金沙进入了大门。
时羿让队员们先去休息和处理收穫,自己则径直走向409房间。推开门,王启明正伏在桌上写写画画。
“回来了?”王启明抬起头,“收穫咋样?”
“物资少了点,不过情报不少。发现超凡植物了。”
“哦?確认是超凡?”
时羿把风暴檉和那罩子的照片给他瞅了一眼便收回,“在绿洲里面不用担心风沙,里面还有——”
他一一把情报描述出来,“我暂时没发现大型猎食者,但有镜毯犊在肯定是存在的,如果要组织运输队记得叫上狩猎队保护。”
“行,我明天先让墨白造两种收集网,先利用上大风,別的到时候再说。”
晚餐时,眾人怀著好奇品尝了今日的收穫之一,仙人掌。
削去坚硬带刺的外皮,將內里肥厚的茎肉架在火上炙烤,熟透后的口感颇为奇特:
硬要形容,近似於少了些辣味的烤辣椒,內里却又带著秋葵那般滑腻黏稠的汁液,实在称不上美味。
果实倒是很好吃,跟无花果很像,不过汁水更多一些,一抿即化。
吃完晚饭,回到房间,时羿准备尝试用今天的收穫进行合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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