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无所谓的吧……”沐清影不以为然,她并不认为庄悦潼会对这个宏大的计划产生什么影响,同时也不觉得庄悦潼会有什么压制她的能力。
沐清影还想再看,没想到沐清歌直接将种子塞进了衣襟,夹在了那深不见底的沟壑中。
“走吧,说不定今晚就得去帮他了,回去休息一会吧。”空气中留下这么一句话便消失了,回到了地底。
沐清影有些不忿地跺了跺脚,身形一转,也化作一阵红烟消散了。
……
翟延州从半空中突然出现,突如其来的下坠感让翟延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噼啪一下砸碎了一个水缸,陶片散了一地,缸里没有水,翟延州抱着脑袋缓缓站起,发现此处是一个破烂的院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觉得肯定跟自己的师傅脱不了关系,肯定是师傅和师姑救了自己,不过同时他也有些担心,毕竟庄悦潼实在是太强了,但一想到自己羸弱的实力,他又觉得自己没资格担心了。
在一阵胡思乱想后,翟延州才开始留意这里是什么地方,眼前就是一个破旧的老宅,他摔进了一个院子里,看上去之前这里住的是一户有钱人家,老宅门前的台阶上坐着一个小孩,手里抓着一个窝头,一脸惊愕地看着从天而降的翟延州,此刻四目相对,小孩最先认出了翟延州,常年卖报四处奔波让他变得特别容易记脸,他有些惊讶地问道:“大哥哥你不是去粟丰城了吗?怎么突然又回到这里了?还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看到小孩屁股旁边放的那一叠厚厚的报纸,翟延州也认出了这个小孩,瞬间脑中闪过一些想法,他连忙问道:“小孩,你知不知道这附近的人都往哪逃难了?”
小孩摇摇头,眼中显然是有些无奈,他道:“逃难的都是有钱人家,都往京城去了,过了这么久也没有官兵过来驻守,看来我们这种穷鬼就只能听天由命死在这里了。”
翟延州脸色一白,道:“可是粟丰城已经没人了啊。”
小孩叹了口气,幽幽道:“那大概是都死了吧……”突然他顿了顿,疑惑道:“不对啊,你去了粟丰城,那你是怎么回来的?还有,你的马呢?”
翟延州不知道怎么解释,总不能把他身上发生的这些事情都告诉他吧,于是他打了个哈哈就算过去了,小孩也明知他在打太极,也没有追问,只是在临走前跟翟延州道:“如果你也觉得你的家人逃难了,那就往京城方向找吧。”
翟延州沉思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碰碰运气,向京城进发,一路上打听一下有没有路过的难民,说不定真的能找到熟人。
虽然此处离粟丰城不算很远,但翟延州对于这里还是不太熟悉,毕竟在青云宗呆的时间太长了,在临行前他还看了几眼此处荒凉的街道,偶尔还会有那么一两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老汉去小孩那买报纸,这里好像被遗忘了,就和这里的人一样,时间久了,就有很多东西习以为常了,也就不记得了,可能这才是敌人选择从这附近突破的原因吧。
翟延州叹了口气,见到此状不免心中悲凉,那被抽干真气,父母下落不明的悲伤也涌上心头,让他难受的不行,但还是扭过头往京城方向走了,若是日夜赶路,五天到达京城也不是不可能,当务之急还是去找到父母。
——寒天域寒天域包含了皇城西部的正片雪山和山下的城镇,此处虽然归皇城管,但终究山高皇帝远,皇宫里的修道高手都得保护皇族,大多数情况下都是靠笼络各处宗派来让国家局面稳定的,此处的寒玉宫就是其中之一。
虽然从修道中人的视角看她们都是一群不食人间烟火的冰冷仙女,但实际上每个寒玉宫的弟子几乎都是从民间选出的,而且专门找的都是不擅长与人交流的女子,寒玉宫的功法正好可以为她们的寡言少语增加理由。
而虽然这些人看上去都冷冰冰的,但寒玉宫的宗旨一向都是与人为善,特别是凡人,因此寒玉宫在当地的名声非常不错,而且寒玉宫不会禁止门下弟子婚嫁,所以时常会有人去提亲,而城镇中也有几处寒玉宫置办的产业,提亲的人一般都会去这些地方,只不过成功的不多罢了。
不过奇怪的是,虽然寒玉宫的人大多都寡言少语不愿与人有过多交流,但她们却掌握着寒天域甚至到京城部分的最大的情报网络,从某种方面来说……这里的人都在受到监视,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这些人,不过寒玉宫基本不管,平民也就不怎么知道这些事情了。
经过三日的跋山涉水,翟延州发现此处地势越来越高了,空气也越来越冷,抬头望去,一个足有七八丈高的路碑倚在几块巨大的山石旁,上面刻着三个大字——寒天域周围几乎没有草木,依稀能看见路上长年累月行走车马的痕迹,再往前就是继续向上了,乱石遍布的山坡上偶尔会有一些小动物穿梭,目光越过那些小动物和乱石依稀能看见远处的城镇。
关于此处的宗门翟延州也有所耳闻,以前在青云宗见过来访的各路宗门的客人,其中就有寒玉宫的人,那种出尘的气质一下就吸引了他,只是他从未想过自己还会离开宗门出去游荡,所以自然没有跟着其他师兄弟一起上去巴结,这下格局一下就打开了,若是当初,说不定他跑到此处生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现在显然是不太可能的,此处只是他通往京城的必经之路罢了。
翟延州继续前行,路面逐渐平整,他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爬了那么高了,周围开始出现些许云雾,已经几乎看不清下面了,但往上看还是有高峰矗立,山脊处有建筑群,想必那就是寒玉宫所在了,离城镇越来越近,就会看见几个放牛的牧民,一切都是显得那么宁静,只是翟延州不是放牛的,他不知道在这乱石地面上放牛有啥用。
“不要急——人人都有啊——一个个来。”翟延州走到城镇入口时,忽然听到一声叫喊,此处站着不少带着大包小包的人,而更里面摆着一个帐篷,有几个少女在那边给这些带着行李的人分发稀饭,而那些少女清一色的蓝色留仙裙,肩上还有一条白色的轻纱飘带荡漾着,活像几个仙女。
另外还有几个少女在人群中穿梭,似乎是在分发干粮和给人看病,难民中的好几个少年甚至都低下脑袋不好意思看向这些少女。
翟延州感觉有点奇怪,这与他了解的寒玉宫门下弟子的清冷性格有些出入,但她们身上的服饰以及标志性的风属性功法吹起的飘带又让翟延州不得不相信这些就是寒玉宫的人。
但翟延州并没有想太多,看见这些难民的翟延州无比兴奋,起码证明他的方向是对的,要从他来的方向去京城,最短的路线就是经过寒天域,只需要穿过城镇就是下山的路。
翟延州径直走到那个帐篷前,却被一股大风吹了回去,身后传来一阵娇喝:“做什么呢,好好排队,就你一个饿吗?”翟延州一脸懵逼,他转过头,看见一个手里抱着一筐土豆的少女,正气鼓鼓地看着他,翟延州连忙道歉,行了一礼道:“抱歉,仙子,我不是去插队领粮食的,我只是去问点事情的。”
少女露出疑惑的眼神,将手里的筐子递给了另外一个人,叉着腰道:“你要问什么?直接问我吧。”俨然不像是清心寡欲气质出尘的样子。
翟延州解释了一下事情经过,却见少女扶着下巴思考了一会,道:“粟丰城么……这段时间来的难民有点多啊,我也不确定哪些是哪个城镇来的人,回去问问藏书阁的师姐可能知道?她在前段时间最多难民来的时候在这里值守过。”
“好,那麻烦仙子了,有消息了在此处就能找到我了。”翟延州谢过少女,正准备原地坐下休息时,少女却一把将他提了起来,道:“找什么找,你直接去寒玉宫问她不就是了?”
“啊?寒玉宫?你确定吗?”翟延州更懵逼了,那样一个梦幻的地方他居然能直接去了?
“怎么不确定,我们寒玉宫又不是没接待过其他地方的访客,走。”说完少女便与她的师姐妹们打了个招呼走了,翟延州连忙跟了上去。
翟延州一路说着自己父母的各种信息,一边偷偷观察少女肩上飘着的轻纱,想起了庄悦潼似乎也有类似的衣物,一时间竟然有些心猿意马,翟延州连忙停下想法,恨不得甩自己一巴掌。
少女一路看上去很认真地听着,但始终面无表情,就翟延州一个人好像在自言自语,路人看向翟延州都仿佛有些怜悯。
翟延州囧的不行,于是开口问道:“请问仙子怎么称呼?”
少女站住脚,回过头,翟延州一愣,却听少女说道:“你就不能讲点有趣的东西吗?一直听你讲这些深仇大恨的真是无聊,要么就别说嘛。”
“啊?有趣的事情……”翟延州挠了挠脑袋,他实在不知道什么叫有趣的事情。
“也别仙子仙子地叫了,师姐和我娘都说我半点仙气不沾,叫我崇灵就好了。”少女翻了个白眼道,然后又转过身继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