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梵钧带时霖去了家意式餐厅,服务员递给两人厚厚一本菜单,时霖掂在手里,只觉心在滴血。
好在钟梵钧好像胃口不好,只点了两份主食。
时霖握着刀叉食不知味,硬捱到用餐结束。
服务员递来账单,两份主食竟然需要三百多,被问及怎么支付,时霖抢在钟梵钧前面开口:“微信。”
时霖付了账,踩着钟梵钧后脚走出餐厅,他以前习惯跟在钟梵钧身后,可今天望着前面高大宽阔的背影,觉得心慌。
时霖加快脚步,赶到与钟梵钧并排的位置。
钟梵钧在看他,不是只看一眼,而是目光犹如实质,重重压在他的头顶。
他没忍住,抬头看过去,又突然怔住——
钟梵钧的确在垂眸看他,但这双他熟悉至极的眼睛里却流淌着他完全陌生的感觉,冷漠,戏谑,高高在上。
是错觉吗,时霖不确定,只觉自己背脊生寒,手脚发凉。
时霖没有勇气再看,闷头快走两步,着急把这种陌生的恐慌甩到身后:“快走吧,我想回家了。”
钟梵钧没有如他所想加快脚步,他依旧不急不缓,声音平静,像只是提出一个稀松平常的问题:“时霖,你在倔强什么?”
你根本养不活自己
好像要下雨。
停止流动的空气堵塞时霖口鼻,让呼吸变得不再如一开始那样容易。
时霖脚下像是生出钉子,钉在意大利餐厅前的空广场上。
钟梵钧来到他身边,熨烫挺括的袖口擦过他手臂。
时霖垂眸,看到钟梵钧爬着青色脉络的手背,这只手比他的宽厚细腻,只有中指的第一个指节处有块薄茧,他喜欢自己被这只手完全包裹的感觉。
同样清楚,如果这个时候他把手钻到钟梵钧掌心,一定会被拍开,再收获一个冷脸警告。
他和钟梵钧不是能在外面亲密的关系,具体是什么关系呢,他问过,钟梵钧没有回答。
时霖第一次觉得自己也挺胆小,同样的问题竟然不敢问第二遍。
他抬头对上钟梵钧探究的视线,诚实道:“我不想花你的钱。”
钟梵钧眉毛动了动,语气平静:“可你根本养不活自己。”
时霖脸上挂着轻松的笑,但心脏像被抓了下,有种拧巴的疼:“那我再努力一点儿。”
钟梵钧没有应声,像是懒得和他争辩。
时霖手脚僵硬地坐进副驾,手搭在膝头,十指不自觉攥紧。
钟梵钧绕过车头,拉开主驾车门,坐了进来。
市中心的红绿灯密集得离谱,车子机械的重复起步和停驻。
时霖握着安全带,目光细细掠过街旁的店面招牌。
钟梵钧架在支架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时霖被吸引注意力,移目看了眼。
是方程,钟梵钧的助理。
钟梵钧正在专注等红绿灯,时霖想了想,问:“要不要先给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