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汐,你愿意吗?”顾霄廷又问了一遍。
骆汐只有暂时按下?这心思不表,凭着本能的心意回了句:“我愿意。”
顾霄廷心跳如擂鼓,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一不留神,车子?毫无预兆地踉跄了一下?,骆汐身体一斜,脑袋差点撞到挡风玻璃。
“?”
骆汐满脸疑惑的看着开车的人。
顾霄廷干咳了一声?,若无其事地继续开车。
立如芝兰玉树
车子在山间蜿蜒的小?路盘行?了?一阵子,最终停在了?一块相对?开阔平整的空地上。
站在这里能俯瞰贝加尔湖,湖边的那座小?木屋遗世?而独立。
这块墓地很简单,也很特别。一方石碑,被刻成了?小?房子的模样,碑的侧面还用?简洁的线条画了?两个并排挨着的小?人。
碑身正中间,用?楷书清晰工整地刻着“顾长山、秦臻之墓”,落款是“爱子顾霄廷”。
骆汐抬手指着石碑问?道:“这是你弄的吗?”
“石碑是我?爸生前刻的,留给他自己和我?妈的,这两个小?人和上面的字是我?刻的。”顾霄廷回答说。
“哦……”骆汐想着他们一家三口应该有私房话要说,懂事?地往后?退了?一步:“你先陪叔叔阿姨说会儿话吧,我?去旁边等你。”
话音刚落,手腕被顾霄廷一把攫住:“我?没什么想说的……你陪我?一起待会儿好吗?”
“好。”
骆汐收回刚刚迈出的那条腿,温顺地点点头,安静地留在原地。
顾霄廷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手帕,蹲下身跪在石碑前,一点点仔细地擦拭着石碑上的浮尘。
骆汐也跟着蹲在旁边,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手移动着。
顾霄廷一言不发,就这么静静地跪在墓碑前,眼神专注而温柔。
骆汐猜他们一家三口可能正在用?意念交流着什么,生怕打扰这份静谧,腿都蹲麻了?也没敢挪动分毫。
本来还担心两个人不说话待在这儿会有点尴尬,但这会儿可能因为?有四个人的缘故吧,尴尬劲儿也没了?,只剩下安宁了?。
不知道蹲了?多久,骆汐双腿麻得?都快失去知觉了?,实在忍不住想要起身,顾霄廷却先一步开口了?,声音有一点沙哑。
“火车上,刚刚进?入西伯利亚的那天凌晨,我?态度不好,跟你道歉。”
“啊?什么东西?”骆汐刚撑起一半身子,闻言又?重新蹲了?下去,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顾霄廷提醒说:“你说这里离天堂更近,所以星星特别亮……”
“哦,我?想起来了?,当你居然给我?来了?句天堂的经纬度是多少……”骆汐噗呲一下笑出了?声,但又?觉得?在这里笑不太礼貌,立马捂住嘴巴。
他顺势撑着站起身来,腿肚子麻的直抽抽,“嘶——我?当时?想着这人没救了?,浪漫细胞估计是死绝了?。”
顾霄廷也轻声笑了?笑,像是宽慰他没关系:“我?当时?只是想起了?我?爸……因为?我?们以前也有过类似的对?话。”
“那他当时?怎么说的?”骆汐一边活动发麻的小?腿,一边好奇地追问?。
顾霄廷俯下身,伸出手轻轻地揉捏着他的小?腿肚,语气温柔地说:“他说‘有爱,有想念,有回响的地方,就是天堂’。”
骆汐眼睛一亮,弯了?弯眉眼:“那不就是这里吗?”
顾霄廷一怔,抬头对?上那双明亮又?清澈的眼睛,里面映着山间细碎的光,也清清楚楚映着自己的倒影,喉结轻轻一滚:“没错,就是这里。”
他拉着骆汐坐到旁边的空地上,一边揉捏着他的小?腿一边说:“汐汐,你在火车上看的那本《罪与罚》,介意我?剧透一下吗?”
骆汐无所谓地摊了?摊手:“不介意,你随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