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魔门秘境后,他熟识的师兄师姐也早已死去,那段记忆在他在外救济时渐渐淡去。
可他这些年同谁都是萍水相逢,事到如今,那些日子却成了唯一的眷恋。
那道女声似是看穿他心中所想,“可他还活着么?”
“什么?”闻谨又不可思议地问了一遍,“……什么意思?”
虚空之中缓缓出现一道亮光,像是把空气都撕扯聚散,凭空幻化出一颗水晶球来。
“……玉霖?”
他怔怔地看着水晶球中显现的那醒神台上血色的人脸,手指轻轻地搭上球面。
想要擦去那人脸上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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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的小霖在浮生门是这样过的。◎
血色糊住了玉霖的眼,他耷拉着眼皮,睫毛微颤,失焦的眼神藏在纤长的睫毛之下,显得无力又释然。
在闻谨伸手的那一刹那,水晶球绽放出一道水波的幻境来,将他虚虚笼罩其中,一并入了曾经的记忆——
真切得像陪在他身边。
故事一帧一帧倒放,缓缓回到最初。闻谨在斗剑大会看见了自己。
他那时在跟旁系狼狈拉扯着,他们在他的手背上刻下烙印,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却在见到玉霖那一双灵动眼睛时,烦恼烟消云散。
小霖被宠惯了,那时候总爱闹脾气。
他因着玉伶的事别扭又难过,气鼓鼓地凑在他身边发牢骚,却又在斗剑大会输得一败涂地时委屈得缩成一团,一声不吭地掉眼泪。
自己并未在浮生门久待过,又终究是外人,不便插手。想着玉轩和玉鸢在,总不会冷落放任他一个人。
可后来玉轩玉鸢在魔门秘境殒身。他料到小霖会害怕,曾去浮生门寻过一次,可得知的是他“悲伤欲绝不见人”的消息。
小霖不见他。
他也再未见过他。
闻谨如今像是空气之中的魂体,似旁观者又似共情地隐在一旁,看着曾经只知晓只言片语的事情在他面前完整回放。
……原来他的小霖受了这么多委屈,在浮生门是这样过的。
暗室阴冷潮湿,只将那窗一掩,便分不清白昼黑夜。玉霖眉头紧蹙,小脸煞白,绞着被褥缩成一团,可怜地汲取身上微薄的温暖。
又像孤独地把自己藏在一隅。
魔门秘境那一年,玉明偶尔也会想起他。他并未那样坏,也多少有些心软,不时关注着门内的动静,踌躇半晌。
可门外,玉伶总是恰到好处地上来揽住玉明的手臂,天真问道:“大师兄?”
他像是没看出玉明眼底的犹豫和对屋内的关切,东拉西扯说了许多,又突然苦恼地“啊”了一声,编出一件麻烦事来,自然地将玉明牵走。却在暗中朝着屋内勾了勾唇。
玉伶的眼神明明清澈,深处却藏着一丝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