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谨眉头微皱,“他将染有疫病的人带走做什么?”
白钟玉抬眼看他,“带走做什么……阿闻,你听说过‘诅咒’么?”
她说着,看了玉霖一眼,“染了疫病的人最阴最邪,小陛下身子弱,冲撞了却是不好。”
闻谨道:“你担心他对玉霖下手。”
白钟玉莞尔,“若是先皇之死与云初无关,小陛下将他在皇城立足的靠山杀害,他定会怀恨在心。”
玉霖听着“云初”二字,本能地心中咯噔一声,却还是若无其事地轻笑道:
“我不过一个失忆的‘刺客’,不把持朝政也不出面,如今对我下手又有甚意思?”
白钟玉定定地看着他,“因为你是白家把持朝政的名头。”
她闭了闭眼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现实但是抱歉,正因那日天起异象,百姓才觉着那场刺杀是天命所归。白家的势力本就浸入朝堂,借着这个能够服众的机会上位。”
玉霖玩笑般问道:“既然白家上位,云初若想卷土重来,寻你们便是。左右白家得利,你又在担忧什么呢?”
白钟玉笑了一下,道:“与云初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白家没这个兴趣。所以呀,如今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各取所需,我们当保护好你。”
她说罢,透过小窗看了看天色,道:“夜长梦多,皇宫总会安全些,暂且回宫罢。若有消息,我会托人捎进宫来的。”
玉霖敛了眼眸,转过头轻声对闻谨说:“我们回宫罢。”
一出门,一阵阴风袭来,街道对面的屋宇上挂着火红的灯笼,随风吹起,呼啦呼啦地响着。
已是亥时,大街上空无一人,寂静一片,街道尽头却闪着红色的光,时不时发出“嗬……嗬”的声音。
闻谨觉着不对,抬手将玉霖护在身后,皱着眉观察着四周。
下一秒,一道唢呐声响起,扬天混着回响,铺天盖地的凄凉洋洋洒洒,白色的纸钱飘飘荡荡从天而降。
“啊——”
一道又一道低声绵长的嘶吼夹杂在唢呐声中,又骤然有一道尖叫声音量抬高!肆意发泄着愤怒与恨意。
玉霖心头一震,瞳孔紧缩,猛地退后一步。
下一秒,灯火与黑暗的交界处倏然闪过一道冷锋,带着抽刀声,紧接着视线中出现一个带着血腥味的红色身影!
那人一身红衣,神情癫狂,暗红色的衣襟像是干涸的血迹染成,在街道上红得扎眼!
“诅咒你……”
闻谨唰拉一声抽出剑来,冰冷尖锐的剑身坚定地指在前方,将要对上他冷冽的刀锋!
却见那人的唇角咧开一个极大的幅度来,几乎要裂开,眼睛颤抖得睁到最大,可以看到浑浊眼球中满溢的血丝!
他癫狂得嘿嘿直笑,声音像是卡在喉咙里带着沙哑迟钝的闷,又通过胸腔震动直直地传入他们的耳中,像与那唢呐声共振——
“嗡——”
一面唢呐一面尖叫,还有诅咒般的轻声低语、纸钱挥洒声和剧烈的风声。
这些喧嚣的风仿若在这一瞬间全数灌进了玉霖的脑中,他听不清耳边所闻之声,杂得发闷。
下一瞬,又有一道带着粘稠恶意的声音穿破这些屏障,直直击中他的耳膜。
“我要永生永世地诅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