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白说秦家二十年前就隐退了,秦川如果活着,今年一百一十岁。
谁要杀一个一百一十岁的老人?
这份录音笔是什么时候录的,里面并没提到。
浴室的水声停了。
片刻后,门被推开一条缝,热气涌出来。
陆白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鬓角往下淌,洇湿了睡衣领口。
秦弈看了他一眼,把手机锁屏扣在茶几上,起身去拿了条干毛巾。
“过来。”
陆白乖乖走过去,在沙发边上坐下。
秦弈站在他身后,把毛巾罩在他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擦。
陆白的头发又黑又软,湿了之后乖顺地垂下来,被毛巾揉得乱七八糟。秦弈的手指隔着毛巾按过他的头皮,力道不重,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细致。
陆白被揉得微微眯起眼,肩背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哥哥。”
“嗯?”
“易正业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秦弈手一顿,随即继续擦,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的天气。
“阿九觉得呢?”
陆白想了想,声音透过毛巾传出来,有点闷。
“洛克那边,易正业给的只是四大家族的版图和成员信息,这些内容虽然敏感,但算不上致命。真正要命的是第二件事。”
他顿了顿,“陆明远叛卖情报,还牵扯到京市高层姓霍的。”
秦弈把毛巾拿开,改用手指替他梳理半干的头发,指尖从额前向后脑勺慢慢梳过去,动作很轻。
“阿九怎么想?”
陆白被他的手指弄得有点痒,偏了偏头,又舍不得躲开,干脆由着他弄。
“杀了。”
秦弈动作微顿,转身坐到对面。
“阿九确定?”
陆白看他,墨瞳平静毫无波澜,“他不死,整个陆家都得给他陪葬。”
秦弈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毛巾还搭在手边,手指无意识地拢了拢边缘。
他当然知道陆白说得对,陆明远动了红线,叛卖国情这四个字,单拎出来哪一个都够死十次,更何况还是在京市。
可杀一个陆明远容易。
杀了之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