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眼睛还是红的,但瞳孔清亮,能看清镜子里自己的脸。
他低头拧毛巾,视线扫过光洁的地砖,忽然想起几天前,他站在这里,摸索着解腰带,怎么也解不开,最后把腰带丢在地上,赌气地说了一句“不要穿这个裤子,我不会脱”。
现在地砖上什么都没有。
那条腰带早就被收走了,地板擦得干干净净。
陆白弯腰,伸手摸了摸那块地砖。指尖触到冰凉的瓷面,什么都没有。
他笑了一下,直起身。
那种什么都做不了的日子,过去了。
换好衣服,陆白走出卧室。
走廊里很安静,他放轻脚步下了楼。
一楼大厅里,沈舟、迟一、陆秋、陆夏、陆春、陆冬几个人已经候着了。
陆春腿伤还没好,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陆冬右臂吊着石膏,靠在墙边。
几个人低声说着什么,听见楼梯口的动静,所有人同时转头,安静下来。
陆白穿着一套暗紫色的唐装,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晨光从落地窗涌进来,落在他身上,将那身暗紫照出冷冽的质感。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眉目间那股疏离的冷意比从前更甚,像是经历了一场大火之后淬出来的寒。
“九爷,您眼睛好了?”陆秋第一个出声。
陆白淡淡“嗯”了一声,脚步没停,径直走向餐厅。
几人站在原地,目光追着他的背影,谁都没有敢再开口。
迟一和沈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同样的意思。
陆九爷这次伤好之后,比以前更冷了。
陆白在餐厅坐下。
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小米粥、蒸蛋、两碟小菜。
他端起粥慢慢喝,动作不紧不慢,和从前一样。
但站在门口候着的陆秋几人总觉得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上来,就是让人不敢抬眼多看。
吃完了,陆白放下碗,拿纸巾擦了擦嘴角。
陆秋这才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汇报:“九爷,傅晟在地下室说要见先生。昨晚审了一夜,他没开口。”
陆白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去地下室。”
“九爷?”陆秋一愣,“您要去地下室?”
陆白抬眼扫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重,却让陆秋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让人把傅晟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