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弈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起来喝点水。”
“再躺五分钟。”
秦弈便不再催。
几分钟后陆白自己坐起来了。头发乱得不成样子,后脑勺翘起一撮,他盘腿坐在床上,垂着眼,视线不知道落在哪。
秦弈靠在床头看他。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漫进来,把他半边脸照得透亮。
陆白的皮肤本来就好,被光一打几乎有些透明,衬得眼角那点残红更明显了。
“阿九。”
“嗯。”
“过来。”
陆白转过头,秦弈伸手把他翘起来的那撮头发按下去,按了两下没按住,又翘起来。
秦弈索性不管了,手掌顺着他的后脑勺滑下来,拢住他后颈,把人往前带了带。
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
“眼睛肿了。”秦弈说。
“……嗯。”
“难看。”
陆白抬起眼皮瞪他一眼。
红肿着眼瞪人,实在没什么杀伤力。
秦弈笑了,很低的一声,拇指在他后颈上揉了一下,然后松开手,掀开被子下了床。
“我去做早饭,你去洗脸。”
陆白坐在床上没动,看着秦弈走出卧室的背影。
那人就披了一件浴袍,肩胛骨的轮廓隔着布料隐约可见,走路的步子很轻,赤脚踩在地板上几乎没发出声响。
陆白再一次庆幸自己当时疯狂的追赶直升机,把他的哥哥追回来了。
陆白低下头,抬手用力揉了一下眼睛。然后起身,赤着脚踩上地板,走进卫生间。
镜子里的人确实不太好看。眼皮肿着,鼻尖还泛着点红,嘴唇干得起了皮。
他拧开水龙头,捧了把冷水泼在脸上,冰凉的水激得他轻轻吸了口气。
他撑着洗手台边缘,水珠顺着下巴滴落。
卫生间门没关。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声响。
冰箱门开合,碗碟轻碰,燃气灶点火时那一小声“嗒”。
陆白抬起湿漉漉的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然后笑了。
很浅的一下,嘴角扬了扬,又落回去。
他扯了条毛巾把脸擦干,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
秦弈正把鸡蛋打进平底锅里,听到动静也没回头。
“冰箱里只有鸡蛋和吐司,将就吃。”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