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弈沉默片刻,走到书桌前,修长的手指落在“极限”的定义上。
“这里,”他的声音低下来,像在对自己发问,“当自变量无限趋近于某个值,函数值无限趋近于常数a,则a称为函数的极限……”
他转向陆白,目光透出一股执拗:“无限趋近到底是什么?就像你永远在接近终点,却永远不会真正抵达。这个所谓的极限a,究竟是在连续变化的途中,还是在遥不可及的彼岸?”
他随手拿起那本《斯图尔特微积分》,翻到早期章节。
“牛顿和莱布尼茨用‘无穷小’——一个比任何正数都小却不是零的‘幽灵’。后来柯西和魏尔斯特拉斯用e-δ语言把它严密化,看似解决了问题。”
他合上书,声音沉了沉:“但对我而言,这就像用精确的密码描述‘无限如何被有限捕捉’。严密化等于真正理解吗?还是我们只是用逻辑的茧房,困住了最初对动态变化的直觉?”
陆白听得完全怔住了。微积分对他来说一直是工具,是确凿的阶梯,从未被这样质问过。
秦弈看着他略显迷茫的眼神,语气稍缓,却更深入:
“就像‘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在微积分里,你要积分得先懂微分,要懂微分又需要极限,而极限的定义本身又预设了‘无限过程’……我们究竟是在用逻辑构建闭环,还是真的触到了连续变化的本质?”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着书本:“我的思维是离散的、跳变的。而微积分内核中那种关于连续与无限的哲学,对我而言,就像一片理性与诗意交织的迷雾。我能用它,却始终与它的核心保持着一段质疑的距离。”
书房静了下来。窗外微光勾勒着秦弈的侧影,这个惯于掌控代码的男人,竟在数学最精妙的思辨面前,露出一丝罕见的困惑。
陆白看着他认真思索的模样,忽然笑出声来:
“哈哈哈……哥哥,你真不用找什么专业老师,他们也不会回答这种问题……我也不行。”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我还以为你要补什么知识点呢,原来你是想研究‘蛋是怎么来的’啊。”
秦弈看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语气有些危险:“这么好笑?”
笑得这么开心?
陆白抿着嘴,摇摇头,可嘴角咧开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住。
阿九,好像开心了些。秦弈心想着,直接将人捞过来,“笑得这么开心?”
“和哥哥在一起,自然开心。”陆白对上他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说。
秦弈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疯狂,“阿九,若是这次我没回去找你,你以后找到我了,会怎么做?”
陆白止了笑,神色认真,“哥哥想知道?”
秦弈点点头。
“把你关起来,永远留在身边。”陆白语气带着笑意,但秦弈知道他真是这么想的,于是乎一巴掌拍过去,“胆子肥了,敢关我?”
陆白扁着嘴,“那你以后不准突然消失。”
“好。”秦弈认真说道。他向来是个说一不二的人。除了小时候那次。
“走吧,吃饭去。”他拉起陆白的手往外走。
“哥哥,你就这样出去?”
秦弈还是穿着去学校那套衣服,“不行?”
陆白不乐意了,“不要这套。”
他和邪影在云巅亲吻,拉手的事都传疯了,要是现在又传出他与秦弈亲密无间,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