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教授一眼看到他脸上的伤,脸色一僵:“小弈,你的脸怎么回事?”
秦弈站起身,大大方方答道:“摔到玻璃里了。”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苏教授也没想到是这样,只能安慰:“现在还需不需要去医院?”
“不用了教授,已经不疼了。”秦弈回答。这位苏教授是当初力保原主入设计学院的人,真心待他。
苏教授点点头,惋惜一张好脸毁了,忽然惊觉:“你恢复正常了?”
这时同学们才恍然大悟,一直感觉的怪异之处原来在此。
“嗯,可能是摔玻璃里,摔得恢复理智了。”秦弈顿了顿,继续道,“以前给各位同学和老师添麻烦了。”说完,他向苏教授深深鞠了一躬。
“哎,你这孩子,恢复正常了就好,就好。”苏教授眼眶有些发湿,为了掩饰,他拍拍手,“今天咱们去户外采风,地点定在黄林山。同学们准备一下,五分钟后出发。”
教室立刻忙碌起来。秦弈凭着原主的记忆收拾画具。颜料、画笔,还有一瓶装满热水的保温杯,通通放进背包。画板和折叠椅子则手提着。
一小时后,队伍抵达目的地。苏教授将大家带到一片空地:“同学们,今天我们就画这黄林山的冬景。”
同学们熟练地摆开画具,各自忙碌起来。秦弈选了个稍偏的角落,放好折叠椅,面对眼前一片金黄坐下。
时已入冬,漫山树木染成金黄,远远望去,犹如无数金片缀满枝头。秦弈静坐沉思了两分钟,才缓缓动笔。
苏教授在学生们身后穿梭,等大家渐入佳境后,也寻一处坐下,提笔作画。绘画是最耗费时间的,也最让人沉浸忘我。等到同学们陆续停笔时,已过去了将近两小时。在此期间,秦弈的手机响了十次,他却始终无动于衷。
“好了,同学们,我们一起来看看大家的作品,学习别人的优点,也认识自己的不足。”苏教授说道。身后二十三名学生跟着他逐一观摩每幅画,苏教授一一作出点评。
这批学生基本功扎实,也颇有耐心,绘画本是枯燥之事,唯有静下心来,才能呈现出画中的世界。
苏教授带着学生点评了一圈,最后停在秦弈的画前。同学们看到他的画,一时静静无声。
“小弈,你的画工又精进了。”苏教授拿起他的画仔细端详,唇边的笑意怎么也掩不住。
秦弈画的正是他们写生的场景:一片金黄之中,一群身着各色衣服的学生散坐其间,面对满山金色,低头专注作画。人物的布局看似随意,却杂而不乱,以秦弈的位置为视角,同学们的身影由近及远,渐次变小。初升的太阳洒下暖黄的光芒,林间的金色也因此泛着一层淡淡的白晕。他笔下的太阳用色浅金,一眼便知是晨初的朝阳。整幅画晨意盎然,给人一种身临其境之感,苏教授看得十分满意。
“小弈啊,这画老师就托大,拿去请齐老看看,你看如何?”
“老师决定就好。”秦弈顶着伤疤咧嘴一笑,同学们忽然觉得他脸上的伤也没那么刺眼了。
秦弈知道苏教授拿画是为了帮他卖出去。原主画画所有消费没用过秦家一分钱,他那些画具都是用他卖画的钱置办。
“那好!”苏教授收好他的画,转身面对学生,语气沉了下来:“你们也不要灰心,要多看多画。小弈,你一天花多少时间画画?”
“我……不知道,除了画画,我好像没别的事可做。”秦弈想了想,又补充道,“有时候晚上不睡觉,早上五点就起来了。”
苏教授看向其他学生:“你们听听他的时间,再看看自己的,够努力了吗?”
学生们纷纷低头。他们确实不如秦弈努力。人家之前那样困难都坚持画画,他们还有什么理由埋怨老师偏心?
秦弈之所以这么说,是不愿让原主的努力被埋没。那份坚持应当被看见,而不是被简简单单扣上一顶“天才”的帽子。
回程路上,秦弈接了一个电话,是原主的号码。
“喂?”
“是秦弈先生吗?我是陆九爷的特助陆夏。”
陆夏?他找原主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