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陷在冰凉的被子里,言子青心里堵得难受。
【我还以为他会嫌太脏,直接打道回府呢。】
祝庭照昨晚说的话适时浮现在脑海里。
他抬起眼,左游正俯身合上行李箱,后颈的发梢修剪得整整齐齐,透露出一种不属于这里的矜贵。
说不定今晚左游感受过原汁原味的乡村住宿条件后,就不再执意留在乡南了。
毕竟他也是个少爷,吃不了多少苦。
在言子青无声的目送下,左少爷终于收拾好东西,合上行李箱起身。
“我去找颜竞借宿一晚。”
左少平静开口。
言子青:“……?”
昨晚不是还要躲着颜竞吗?难道自己说他跟那脑残很搭的鬼话,他真听进去了?
没等言子青理清思绪,左游自顾自解释道:“毕竟队里就他一个男的。”
“哦……”
那没问题了。
“虽然他对我似乎有些偏见,”左游顿了一下,“但就借宿一晚,应该没什么问题。”
“……”
见对方没有反应,左游又闷声补了句:
“你朋友带来的吃的我热好了,等会他回来你们记得吃。”
“……”
拖着行李箱的高瘦身影有些落,言子青突然间觉得,自己像是个带着小三登堂入室的渣男。
而且是理直气壮,逼迫贤良原配净身出户的那种极品渣男。
“我问问中钰姐有没有空房子。”
他抹了把脸,掀起被子下床。
“我问过了,没有。”左游顺手递给他一杯水,“你中午睡觉少喝一顿药,记得喝了。”
……
良心是个很坏的东西。
它能让言子青对自己伎忌了十多年的死对头生出恻隐之心。
盯着那杯递到眼前的白水,言子青如鲠在喉。
逐客令在他嘴边转了一圈,临出口时变了调:“他……挺瘦的,你腾一张折叠床给他就行。”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左游拿着水杯的手顿在半空,一点碎光悄然从眼底深处亮起。
没等他回应,言子青接过水抿了口,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卫生间去。
祝庭照从外面溜达回来时,感觉有双冷飕飕的眼睛钉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