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了何事,怎么脸色这般难看?”离渊跟在他身后。
沈凝便把方才在书房里的事说了。
“他们说得在理。无论是人还是妖,生老病死是天地法则。一次两次尚且能避过天道,长此以往,定会受其反噬。”
沈凝什么都懂,他只是心有不甘。
离渊望着他那副强撑着的样子,伸出手,搭在他肩上。
“就算你想换,也换不了了。”
沈凝猛地抬起头。
“当初能替你娘换命,是因为我被死气浸透,掌控了一丝冥界的本源之力,才能逆转阴阳。如今冥界通道关闭,死气尽收,我也失去了操控寿命的能力。”
沈凝恍然大悟,这其中竟有如此因果。
离渊都这般说了,他也只能暂且放下那点不甘,顺势而为。
沈父是在一个寻常的春日走的。
此事早有预兆。
老爷子两年前便起不得身了,沈凝见不得父亲缠绵病榻,寻了灵药来,病是治好了,寿命却长不得。
沈父溘然长逝,笑着走的,没带什么遗憾。
沈府里其他人却笑不出来,儿女孙辈跪了一地,哭声从屋内传到屋外。
陆玉婉却没哭,只让老大安排好葬礼便步履平稳地走出了房门。
沈凝泪流满面,看着她一步步离去,抬脚想跟上去,肩膀被谁按住了。
回头,见是沈耀。
沈耀红着一双眼睛,冲他摇了摇头。
夜里,三兄弟守灵。
外人都散了,灯烛在夜风中摇摇晃晃。
沈峤跪在最前面,烧着纸钱,火光照着他那张已经添了许多皱纹的脸,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沈耀跪在他身侧,开头还能忍,忍到后半夜忍不住了,抱着大哥的胳膊,哭得像个孩子。
沈凝望着两位兄长的背影,眼泪也跟着下来了,悄悄退到了一旁的阴影里。
风中传来细细的呜咽。
他听到了,略一迟疑,到了陆玉婉的院子里。
只见白日里平静的娘亲伏在镜前,哭得直不起身。
“娘。”
陆玉婉抬起头,美眸红肿,透过镜面望着站在身后的小儿子,哭得肝肠寸断。
沈凝蹲下了身,握住她的手。
“娘,爹活了八十八岁,已是高寿。他临走前还惦记着您,怕您伤心。您别太难过了。”
陆玉婉摇摇头,哽咽着:“我不是在哭你爹,我是在哭你们。”
“你的两位兄长,年纪都大了。想必过不了多久,也要随你爹去了。”
“可我还这么年轻。。。。。。我送走了你爹,还要送走儿子,送走儿媳,送走孙子。。。。。。若不是念着他们,我便随着你爹一起走了。可念着他们,早晚有一天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叫人如何不伤心呢?”
沈凝心中难受,却无话可安慰,只是抱着她,拍着她的背,口中哼起小时娘亲哄他睡觉的歌谣。
歌声融进哭声里,在夜风中回荡,飘到那几个站在墙根下的人耳朵里。
几个人面面相觑,无奈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