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那双呆滞的金瞳,脸上带笑,“你想要吗?”
朱鸟望着他,眼中并无波动。
沈凝又笑着问了一遍:“你想要我吗,陵光?”
朱鸟就那样歪头望着他,金瞳里装着他眉开眼笑的容颜。
沈凝像是明白了什么。
“你怕离渊?”他恍然大悟似地,轻轻抚了抚朱鸟的羽毛,“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沈凝冲玄渺弯着眼睛笑了笑,“是吧,离渊?”
玄渺眯了眯眼睛,没有答话。
朱鸟仍旧默然不语。
沈凝的笑一点一点地僵硬了。
那点笑意逐渐怪异,直到彻底凝固在脸上,像一张干硬的面具。
他搂着朱鸟的脖子,喊了一声又一声。
朱鸟却始终未应。
他的声音逐渐颤抖,逐渐哽咽,逐渐泣不成声。
怀里的脖子越来越细,越来越瘦,从朱鸟的脖颈变成了一只普通鸟类的脖颈,从一只鸟的脖颈变成了一根赤红色的翎羽。
他没想过,往日里学过的那些华而不实的小把戏会在此时派上用场。
可他化得了形,却无法附灵。
它不会应答他的话,不会冲着他叫。
他能做的就是在他想它的时候出现,让那回忆更深刻一点,让那痛楚更深入骨髓。
身上一暖。
沈凝看了看肩上的衣裳,回头,看见身后的玄渺。
他泪眼朦胧,但他认出来了。
这是玄渺,不是离渊。
离渊已经死了。
死在妖冢。
陵光尚且留下一根翎羽给他,可离渊是真正的尸骨无存,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他想起数月前他与离渊见的那一面,那场景竟模糊了。
那时候他昏睡过去,满脑子只想逃,只想离开那张让他生不如死的床,离开那个不知餍足的人。
后来陵光将他救了出去,他就再也没有见过离渊。
他不知道自己昏睡的时候离渊有没有来看过他,不知道离渊走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他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