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堵在门口的人潮,纷纷流向那些被包下来的酒楼。
沈府门口终于清净下来,只剩几个穿着体面的宾客,手里捏着帖子,不紧不慢地往里走。
满堂宾客翘首以待,低声议论。
沈父站在门口迎客,笑得合不拢嘴,沈峤领着人往里头让,沈耀在一旁斟茶倒水,忙得脚不沾地。
女子们端坐堂前,文静娴淑,
沈家长女沈芸也回来了。
她坐在陆玉婉身侧,眉目间与沈凝有几分相似,更多了几分沉稳。
前些阵子陆玉婉病危,她归家数日,衣不解带地守在床前,眼瞅着母亲一日不如一日,终日垂泪。
后来夫家来人催了又催,她不得不匆匆赶回。
这回趁着及冠礼,她送了信来,一是观礼,二是看望母亲。
她领着一个少年,约莫十二三岁,着一件宝蓝色的袍子,腰系锦带,头束玉冠,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
那少年闲不住嘴,凑在沈芸耳边,嘀嘀咕咕地问着什么。
沈芸早年远嫁,沈凝年纪尚小。
她对这个幼弟的记忆,还停留在他七八岁时追在她身后喊“姐姐姐姐”的模样。
后来沈凝离家拜师,她与家中偶有书信往来,所得只言片语也无非“一切安好,勿念”之类。
若问她弟弟如今什么模样,她答不上来。
若问她弟弟学了什么本事,她也答不上来。
此时幼子听了那些宾客窃窃私语,说这位舅舅如何如何了得、如何如何神通广大,便缠着她问东问西。
她随口说了几句。
那少年听得不过瘾,越缠越紧,缠得沈芸头疼。
正是无奈之际,陆玉婉走过来,轻轻拍了拍那少年的肩。
“子衿,来,外祖母跟你说。”
那少年回头一看,看清了来人,脆生生喊了声:“外祖母!”
陆玉婉摸了摸他的头,把他领到一旁,细细说了些什么。
那少年的眼睛越来越亮,时不时追问一句,眉眼间都是少年人的英气。
陆玉婉笑盈盈地答着,不急不躁,像在讲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却听堂中一静。
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停了,所有人都转过头,朝门口望去。
陆玉婉拍了拍那少年的手,做了个息声的手势。
他一怔,顺着外祖母的目光,朝门外一看。
一道高挑身影阔步而来。
大喜
堂中落针可闻,目光齐齐落在来人身上。
只见那人一袭朱红长袍,身姿笔挺。
观其眉如远山,目若朗星,唇若点朱,肤如白玉,眼尾一点笑意泛起,竟将身后天光都压得黯淡几分。
那少年看得呆了,喃喃开口:“这是。。。。。。舅舅?”
沈凝行至堂前站定,朝上首的父母伏地叩首。
“爹,娘。”
“孩儿不孝,离家多年,未能侍奉双亲左右。今日及冠,感念父母养育之恩,没齿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