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中,有谁轻轻叹了口气。
“不杀了。”
谢歧的声音又响起来,比方才低了些,沉了些。
“你要好好修炼。这世上谁都靠不住,唯有手中的剑,才能主宰你的命运。”
沈凝抽噎着问:“那你也靠不住吗?”
谢歧没有回答,也没有看他。
沈凝却见他的双手攥成了拳,有什么东西顺着指骨一滴一滴地往下流。
落在地上,洇开,渗进石板的缝隙里。
沈凝一惊,张嘴想问,谢歧却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好好休息。”谢歧挣开他的手,淡淡道:“明日早起。”
说完,他转身走了。
沈凝坐在地上,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随后,月光洒进来,刚好落在他脚边。
他俯下身,去看地上那一小片深色痕迹。
太黑了,他看不清。
他伸出手,指尖沾了一点,捻了捻,那触感黏腻腻的,不像水,也不像露。
他犹豫了一下,凑到鼻尖。
浓郁的腥气涌入鼻腔。
血。
这是血。
沈凝经那一晚,不敢再跟谢歧叫板了。
连往日那些故作矫情的小心思都收了起来。
清晨被从床上提起来,他就乖乖穿好衣裳出去练剑。
每日练完,他瘫在榻上,手臂抬不起来,腿也迈不开,连翻个身都要攒半天的劲儿。
他脑子里浑浑噩噩地转着几个念头。
为什么又是谢歧在教他?师尊呢?师尊不是说好了要教他的吗?怎么谢歧一回来,师尊又藏起来了?
难道这一切,都是师尊默许的吗?
他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
谢歧回来把他拽走那日,师尊坐在榻上,一动不动,什么都没说。
谢歧把他关在小屋里逼他练剑,师尊还是什么都没说。
果然,谢歧回来了,师尊又变成了以前的师尊。
沈凝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他又想起那日谢歧将手都攥出血来的模样,心头一阵发慌。
谢歧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变成这样,可他每次问,谢歧都不答,或者说没有。
而每次问完,第二日的功课总是更重,练得更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