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教真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圈长老就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八卦。
“那件法衣,当真是月魄?”
“千年月华凝练,道君还真舍得,说送就送。”
“那有什么舍不得,亲徒弟有如亲生子,该的该的。”
“玄宗不愧是我道楷模,宗门上下这般和谐,真是令人自叹弗如啊!”
掌教真人被众人推来挤去,脑袋都大了。
偏在这时,一个年轻弟子蛄蛹着挤到最前排。
掌教真人没好气地瞪他:“你这逆徒,又有何事?”
那弟子满脸红光,大声叫道:“师尊!弟子也想住青霄殿!也想感受师尊的关爱!”
掌教真人一脚踹过去。
“滚!”
孤绝
沈凝在浮云峰待的时日不算短。
那间小屋,那片树林,他都熟得不能再熟。
可无相殿,别说见了,闻所未闻。
而今,他跟在玄渺身后,一步步行至无相殿外。
他在门外站定,微微仰头。
青霄殿恢弘壮丽,玉阶金顶,无愧于苍梧山主峰正殿的气派。
眼前这座无相殿,与他想象中的任何殿宇都不同。
没有朱红廊柱,没有鎏金匾额,没有那些繁复纹饰和耀眼的点缀。
风穿过竹林,拂过殿檐,呜咽之声空鸣。
沈凝脚步迟迟未动。
太静了。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静谧的地方?
他想起那日在战场上远远望见的景象,那人负手而立,独自面对那头盘山而卧的螣蛇。
他想起方才在青霄殿,那人端坐上首,眉目淡淡,与满殿的热闹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
如今站在这无相殿前,他脑海里蓦地浮现出两个字——
孤寂。
无论是人,还是宫殿,一如银月,高悬于九天之上,清冷,皎洁,不与凡尘同。
玄渺止住脚步,回过头。
“因何停下?”
沈凝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日光从竹叶间漏下来,落在玄渺眉眼,落在他银白发丝,把那张脸照得愈发清冷,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仙人。
沈凝却见他眉心间笼着一点儿似乎是疑惑的神情。
不知怎的,恍惚间觉得那人像是活了过来,有了那么一点点人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