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当年只会追着蝴蝶跑的孩子,如今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他还建成了一个宗门,一个在十年间从无到有、从几个人到数千人的宗门。
他拼命地修行,修为在这十年里突飞猛进,比他在后世那些年加起来的进步都要多。
他把明光真人教给他的东西,又一件一件地教给了那些需要的人。
他认为那些人与其说是弟子,不如说是朋友。
他们是志同道合,因为一个目标而聚集在这里,愿意称他一声道君,听从他的差遣,只是因为他们是朋友。
师尊如果还在的话,会不会以他为骄傲?
那天晚上,他们在广场上点燃篝火,肆意欢庆。
他们举起酒杯,他们吹起笙箫,他们跳起舞蹈。
沈凝从高台上退了下来,坐在人群的边缘,手里攥着一壶酒,喝到壶空了,又有人给他满上。
漫天繁星下,他醉生梦死,已忘了身在何处。
他或许是醉出了幻觉。
不然怎么能看见一头麒麟立在身旁?
朋友
它浑身笼罩着如月光般的轻纱,银月般的眼瞳静静看着他。
那一瞬间,他觉得它好漂亮,像是不属于这人间之物,它是高悬的明月,是山巅的积雪,不曾沾染凡尘。
“你们因何欢欣?”麒麟问。
沈凝笑了,指着那些还在欢笑的人们,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欢喜。
“因为他们都在。”
麒麟似乎不明白,但它没有多问。
“你为何出现?”沈凝问。
“尔等太吵了。”麒麟说。
沈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是我们将你吵醒了么?”
麒麟不语。
沈凝盘坐在他身边,喝了酒壮了胆,竟是鬼使神差的摸了摸它的腿,触手光滑温润,如置流水之中。
麒麟垂眸,纤长眼睫掩映下,清凌凌的眼眸中装着他的倒影。
“你这些年都在哪里?”沈凝问,“还在这苍梧山上么?”
“随处择一座山峰,时而沉睡,时而苏醒。”
沈凝点了点头,望着远处的星空,似是有些怅然。
“我认识一只妖,他也很爱睡觉。”
麒麟没有追问,沈凝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他叫离渊,是一头蛇。”
这些年来,他藏了许多许多的话想说,可真到了这一刻,开了这样一个头,却又不知道后面该说什么。
倒是麒麟接了下去:“看起来,你们的关系很好。”
沈凝笑笑,“是很好。他是我的伴侣。”
麒麟的头微微低了一些,眼中带着一点疑惑。
“他是妖,你是人。你们是伴侣?”
“人和妖也可以是伴侣。”
麒麟不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