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凝紧紧抱着哭成泪人的师弟,被传送走的前一刻,他看到明光真人化成了一柄剑。
一如玄渺当年以身化剑劈开魔渊死气,送他与戮天上路。
如今这柄剑,送他与师弟最后一程。
那一招一式,烙在了他的心底,永生难忘。
后来的日子,是沈凝与师弟相依为命,颠沛流离。
妖族势大,人族修士东躲西藏,那些原本屹立了数百年的宗门被打成了一盘散沙,再也聚不拢。
走在路上,十个人里有八个在逃难,两个已经死了。
沈凝不敢在任何地方停留太久,不敢交朋友,不敢跟人多说一句话。
他怕今天认识的人,明天就变成了路边的一具尸体。
即便如此,逃亡的路上,他仍旧结识了许多人。
他们不惧沧流的威势,对其暴行同仇敌忾,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他们陆续出手救下无辜的人,若是修士便壮大势力,若是凡人便送其一程。
沈凝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数年来,人死了无数,可还有更多的人活着。
但这样被杀得四散零落,人再多,拧不成一股绳,如何与沧流对抗?
他要把所有幸存的人聚集起来,建立一个能够与妖族抗衡的宗门。
一个能够一代一代传承下去的宗门。
这个想法在他的心头扎了根,日益壮大,顶得他如鲠在喉,再也无法忽视。
终于,他下定了决心。
那是在一处山谷里。
月光如水,黑夜彻明。
沈凝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望着那些翘首以盼的脸,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些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可他们不知道,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知道他是从数千年后来,不知道他来这里是为了找几个已经死了的人。
他不是为了救他们。
“玄渺!你说要建宗门,大家伙都拥护你,就是不知可想好了名字?”
沈凝早已有了说辞。
“太虚者,道之大源也,混沌未分,天地未形,是为太虚。玄宗者,玄妙之旨,深远之道,是为玄宗。”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底下那些人,最后落在元青那张英气勃勃的脸上。
这孩子今年刚满二十岁,放在尘世间便是及冠的年龄。
可他的眼睛里,已有了沈凝在比他年长许多的人身上都很少见到的东西。
“宗门的名字,便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