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忘了,这天下从来都是强者的天下。
此行前来,是镇煞,与沧流齐名的魔尊之一。
他前来劝说麒麟,说的无非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那些胆大包天的人族霸占了苍梧山,在他的领地上大兴土木,建宫殿、修山门、收弟子。
他们今日敢来苍梧山,明日就敢去魔渊。
该将他们抽筋扒皮,形神俱灭,才能让那些还在观望的人知道什么叫害怕。
本以为同族一条心,妖族比人族更团结,麒麟定会站在妖族一边,替他出手,血洗苍梧山。
他没想到,麒麟竟然拒绝了。
镇煞恼羞成怒,抬手间,万妖从他身后涌出,朝着苍梧山十二峰扑了下去。
阵法摇摇欲坠,苍梧山上血流成河。
那些刚刚建成的殿宇在妖物的冲击下七零八落,站不起来的在废墟中爬行,而站得起来的犹在挥剑。
日日夜夜,喊杀震天,他们死战不退。
每一天都在死人。
沈凝没法护住所有人,他只能护住元青,他唯一的师弟。
可那个孩子早已杀红了眼,奋不顾身的往前冲。
他的剑术是沈凝教的,他的修为是沈凝看着一点一点长起来的。
他比沈凝年轻,比沈凝冲动,比沈凝更不怕死。
他冲在最前面,像一把被捅出去了就收不回来的刀,每一剑都要见血,每一剑都要带走一条命。
沈凝喊他,他听不见,沈凝拉他,他挣开,沈凝挡在他面前,他从沈凝身侧绕过去,继续冲。
沈凝也在杀。
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妖。
那些妖的血溅在他的脸上,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结成了一张面具,覆在他的脸上,盖住他的所有表情。
他受伤了,被救下来。
还有更多的人受伤了,直接死去。
数千人很快又到了数百人。
那些曾经与他一起砍树搬石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沈凝没有时间哭,没有时间悼念,没有时间为他们立碑。
他唯一能做的,是在每一次有人倒下的时候,多看一眼他们的脸,把那副模样刻进脑子里,然后转身,继续杀。
麒麟没有出现。
他不再像十年之前那样庇护他们。
有人在咒骂,说它是白眼狼,吃了他们十年的供奉,到头来连面都不露。
有人在猜测,说它怕了沧流,躲在洞里不敢出来,什么上古神兽,不过是欺软怕硬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