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地,他问了一句:“师尊当初说的那位朋友,是不是死于那个时代?”
“是。”玄渺定定地看了他一眼,“他率领其他人投身妖冢,成了封印的一部分。”
沈凝心头一颤,不知为何,只觉得胸口闷得厉害,压得心跳都变得缓慢了。
他下意识地追问:“他是领袖?”
“他是人族领袖。”
沈凝心头颤得更厉害了,他不得不伸手按着胸口,以缓解那沉闷得让他感到痛苦的心跳。
“可是师尊。。。。。。我翻遍了无相殿里所有的藏书,太虚玄宗的编年史我看过不止一遍。”
“我没有看到有记载率领天骄投身妖冢的人族领袖,也没有看到那些战死在黑暗中的天骄。”
“那样的人,那样的事,为何无人知晓?”
“你知道。”玄渺淡淡道,“所有人都知道。”
沈凝怔怔地看着他,心中那个答案呼之欲出,却怎么也无法宣之于口。
玄渺替他说出了那个答案。
“他的名字,叫玄渺。”
沈凝的呼吸停滞了。
玄渺不就是站在他眼前的这个人吗?
为什么这个名字从师尊自己嘴里说出来,像是在说一个已经死了很久很久的人?
那他是谁?
他颤抖着嘴唇,却发不出一点声音,那些话全装在眼睛里,无需开口,那人已然懂了。
玄渺伸出手,拉住他的手,覆在了胸前。
沈凝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变得狂烈迅猛,一下一下地砸在他的胸腔里,砸得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玄渺此时此举,他未能理解,却也下意识地去寻找掌心底下那颗与他一同跳动的心脏。
然而,掌中并无搏动。
他以为是玄渺的心跳过于微弱,于是屏住呼吸,将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那只手上。
没有。
一下都没有。
沈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种状况他见过。
当初,他刚拜入玄渺门下不久,玄渺在无相殿中打坐入定,气息脉搏全无,他以为师尊死了,哭着跑去叫人,闹了好大一出笑话。
如今,他摸着这空空如也的胸膛,理所当然的认为玄渺也如那时,进入了某种他难以理解的境界。
他仰头望着他,照样是未置一词,但他知道玄渺懂他的意思。
玄渺却没有给他想要的答案,他就那么云淡风轻地说出了那个让他无法接受的答案。
他说:“玄渺已经陨落在妖冢。”
他说:“我不过是一缕执念,为了他留下的遗愿而生出的一具空壳。”
所以没有心跳,没有脉搏,没有情感。
后面这句,他没说,沈凝亦懂。
还有其他一些他以前不明白的事,也都一同明了了。
没有人能活数千年,但玄渺可以。
因为他不是人。
他只是一缕执念,支撑起一具空壳子活在这世上。
真正的玄渺,早已死在了千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