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温润,系着红线,纹路古朴,边角被摩挲得光滑发亮。
沈凝一眼便认出来了。
那是他拜师的信物。
当年在望月峰上,周长老替他传讯去浮云峰,便是这枚玉佩为他敲开了师门。
后来他找谢歧要过,谢歧说被师尊拿走了。
再后来他在玄渺身上摸到过这枚玉佩,想拿走又不敢,犹犹豫豫半天,被当场抓了个正着。
如今它又出现了,作为结为道侣的信物。
本是他的东西,如今又还给了他,这玉佩的意义却变了味。
沈凝瞪了玄渺一眼。
玄渺垂下眼,将那枚玉佩亲手系在沈凝腰间,红绳绕过腰封,打了个结。
系好了,他抬眸望着沈凝。
台下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沈凝身上。
沈凝:“。。。。。。”
他哪有什么信物?
他连这个环节都不知道,更别说准备了。
台下的人等着,台上的人望着。
掌教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梭巡,像是想开口圆场,张了几次嘴,硬是没找到插进去的缝隙。
沈凝拿不出信物,便觉得那些目光跟针似地往他背上戳。
正是焦灼之际,不知何处吹来一阵风,扬起满头乌发,拂过脸颊。
沈凝福至心灵。
抬手间,一缕乌发飘落在掌心。
他仰头看向玄渺,将那缕发丝递至他面前。
“此为信物。”
场中一片唏嘘,连掌教都微微睁大了眼。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以发为信,便是以父母所赐之身相托。此物虽轻,此意却重。”
“为师者,传道授业。为道侣者,共度此生。师尊于弟子,既是师,亦是侣。二者合于一身,弟子无以为报,唯以此发,寄此身。”
沈凝眼也不眨地盯着他,缓缓说出这些话,将场中那些私语通通压了下去。
玄渺伸手,却并未接过,而是轻轻一点他掌心,那发丝便化作一条乌黑发带。
“为我束发。”
声音不大,传遍广场。
方才的唏嘘声还未落尽,又被这一句掀起新的浪潮。
沈凝怔愣一瞬,执起那条发带,颤抖着手为他束好了满头银发。
风吹过来,银色发丝被风撩起,缠绕在发带上,像是合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开。
沈凝看着交缠在一起的银与黑,一时竟移不开眼。
场中寂静良久,直到掌教轻咳一声。
“两位,该结契了。”
沈凝猛地回过神来,明白了掌教话里的意思。
修士结契与凡间成亲不同,凡间成亲,只是一纸婚约,由道德品质束缚双方。
而修士结契,须得在天道见证之下缔结契约,将两个人的命数拴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