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他正品着改良后的十八全大补汤,倚在软榻上看书。
陵光写了一首诗来给他看。
沈凝看他满面红光很是满意的样子,便起了点兴致,接过来一看,脸立马红了。
他是读书人,而陵光学的浅显,这字里行间透出的绵绵情意毫不遮掩,一眼看得分明。
“不要脸。”他嗔了一句,心里却极复杂。
陵光柔柔一笑,又凑近了些,手指抚上他的手腕。
沈凝默默移开视线,不声不响地往旁边挪了挪。
陵光纠缠不休,追着他坐了过去。
沈凝再挪。
陵光再追,指尖勾住他的袖子。
两人你拉我扯,正是调笑间,殿门处传来一声——
“你们在干什么?”
开智
沈凝被这声音惊得浑身一震,昂头朝殿门口定睛望去。
只见戮天雄赳赳气昂昂,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沈凝再一细看。
嚯!
这蠢老虎平日的打扮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头发扎得歪七扭八,几缕碎发从鬓角垂下来,像个没睡醒的疯子。
衣裳从不好好穿,衣襟歪到一边,腰带胡乱系个死结,皱巴巴地挂在腰间。
模样是个人样不假,多看两眼便觉得这人尚未开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野性未驯的糙劲儿。
可今日不一样。
今日的戮天容光焕发,一头白发高高束起,露出一张狷狂俊逸的脸,一身玄衣更是衬得身量极为高挑。
胸前衣襟齐整,腰带规规矩矩地系着,连衣摆都打理得没有一丝褶皱,走起路来微微拂动,像水面上的波纹。
沈凝越看越觉得那身服饰眼熟。
那领口的暗纹,那衣摆的剪裁,他一定在哪里见过,一时又想不起来。
等戮天走到近前,沈凝瞧得更清楚了,脑海中灵光一现,脱口而出:“你这穿的不是离渊的衣裳吗?”
听他这么一说,戮天原本还抬着的下巴立马收了回去。
他底气倒还是足的,挺了挺胸膛,得意洋洋道:“尊上赏的,怎么样,品鉴一下。”
沈凝:“。。。。。。”
陵光:“。。。。。。”
沈凝不知戮天为何总有令人失语的能力,说得那么一本正经,理直气壮,好像“尊上赏的”这四个字是什么了不得的殊荣。
他就见不得这头蠢老虎嘚瑟,满眼嫌弃地上下打量他,随口道:“别是从离渊房里偷的。”
戮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气恼道:“胡说八道些什么?你是不是就见不得我好?你定然是嫉妒了,呸!”
沈凝被他无意间说中心思,也来了劲。
他一把推开陵光的手站了起来,叉着腰站在戮天面前,仰头瞪他:“我嫉妒你什么?嫉妒你没脑子,嫉妒你长得丑,还是嫉妒你不会说话?”
戮天睁大了眼,想要反击,嘴巴又笨,喉咙里酝酿了半天,最终甩下一句:“比你高!”
说罢,他整个人站得笔直,像是拔地而起的树,比沈凝高了一头不止,垂着眼看人便显出几分睥睨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