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冢中的死气席卷而来,在沈凝即将出手抵挡前涌向那座碑的方向,像是要凝聚成新的碑。
不。
不是碑。
沈凝的眼睛越睁越大,他微微张着嘴,震惊不已。
一道黑影从死气中站了起来。
他的身躯比黑龙白虎还要庞大,鳞甲覆体,角似鹿,须似蛇,爪似鹰。
他从死气中走出来,白骨在脚下碎裂,幽火在身侧熄灭,那些死灵像见了鬼一样尖叫着逃散。
他太高了。
沈凝不得不把脖子仰到最尽头,才能看全他的形貌。
那身躯与谢歧有九分相似,只是看上一眼,那股阴寒至极的气息像是顺着目光一样侵入了他的神识,震得灵台剧烈晃动。
戮天的瞳孔猛地一缩,失声喊出了那个名字。
“沧流!”
沈凝闻言,满眼惊骇。
前魔尊沧流?
那头在数千年前祸乱苍生,最终陨落于妖冢里的青龙?
这头早已死去的上古大妖,在那些死气的滋养下,竟挣脱了那座困他千年的碑,复生了。
沧流的眼睛眯了眯,那双泛着绿光的眼瞳从高处俯视下来,落在戮天身上。
他露出森森獠牙,浑厚低沉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像远处的闷雷,一下一下地滚过来,震得人胸口发闷。
“小白虎,许久未见。如今都长这么大了?”
戮天浑身毛发倒竖,四爪紧扣地面,伏低了身子,虎眼死死盯着那头比他庞大数倍的黑龙,喉咙里滚出连绵不绝的咆哮。
沧流的目光从戮天身上移开,看到黑龙时,双眸发亮。
“吾之血脉,果真不凡。”他缓缓点了一下头,话里竟带着一丝欣赏的意味。
谢谢歧昂着龙首,黑沉沉的眼睛里射出一道精光。
沈凝僵立在原地,被那无形的威压逼得脑子里的思绪都转不动分毫,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沧流的目光落到他身上。
在那个瞬间,他觉得自己变成了死人,成了被蛇盯住了的青蛙,动不了,跑不掉,连闭上眼睛都做不到。
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腾而起,一个呼吸间便爬满全身,将经脉中的血液统统冻结。
离渊虽可怕,可当初在面对他时,远远未有此刻那般令人生出绝望之感。
这就是千年前,玄渺所要面对的敌人?
余光中,戮天与谢歧皆如临大敌,他们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望向沧流的眼中藏着深深的惊恐。
“人?”
这一次,沧流开口,有些惊讶。
这里是妖冢深处,冥界入口,活物止步。
白虎能走到此处,是靠其肉身强横。黑龙能走到此处,是靠其神魂传承。
说到底,不过是妖族血脉的恩赐。
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