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得好不好不重要,他只知道,不能让娘担心。
“师兄对我也好,师尊对我也好。”
“那就好。”她说。
沈凝握着那只手,陪她说了很久的话。
说他怎么爬上登天梯的,说他怎么被收入师门的,说他在苍梧山的日子。
他说得慢,一字一字都说得清楚。
他怕娘亲听不见,听不清,哪怕这些话在娘每次醒来的时候都会说上一遍。
沈母听着,默不作声。
她的眼睛渐渐闭上了,呼吸越来越轻。
沈凝的声音也跟着轻下来,轻到最后,听不见了。
这几日,他日夜守在床前,嫂嫂们便不好再多待,都各自回房中垂泪去了。
父亲跟两位兄长时不时前来探望,每次来,只在床前站上片刻,并不多言。
娘亲清醒的时日越来越少,有时候一整天都昏睡。
父亲长吁短叹,身子也憔悴了,比之床上的娘也好不了多少。
大哥二哥皆年长他十几岁,性情沉稳,生怕父亲也病倒了,便不让他来了,让他好好在房中歇息。
沈凝知道,他们不说,那双眼睛里却藏着话。
他前些年去拜仙人,如今突然归家,兄长们嘴上不问,心里未必没有想过。
都说仙人神通广大,这等凡人病症,又有何难?
他试过,用灵药。
头三日,娘亲的精神好了不少,能坐起来了,还能跟他说几句话。
他以为会越来越好,以为那药真的有用,以为娘亲能好起来。
谁知三日过后,病情反复,又下不得床了。
他又试了用灵力吊命,有用,可也只是吊着命。
灵力灌进去,人醒过来,说几句话,又昏过去。
再输,再醒,再说几句,再昏过去。
眼见着娘亲缠绵病榻,日夜饱受苦楚,沈凝心力交瘁。
他想起谢歧曾说的,不修炼,如何主宰命运?
又想起离渊曾说的,你太弱了。
他那时有多不以为意,现在就有多后悔。
是不是他再认真一点,再努力一分,现在就不是束手无策的结局?
娘亲又睡过去了。
睡得极沉,连呼吸都弱得将要断绝。
沈凝趴在床头,思绪散得无法聚起。
外头传来一阵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