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从现在开始,全力生產压水井。需要什么,部里给什么。人力、材料、资金,要多少给多少。”
段书记点点头。
杨厂长站起来,“咱们厂,从今天起,多了一条生產线。意味著李大虎那个压水井,要变成成千上万个压水井,送到全国各地的老百姓手里。”
他顿了顿。
“意味著,有无数人,会因为你这东西受益。”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纷纷看向李大虎。
当天下午,厂里就开了动员大会。
铸造车间、机加工车间、装配车间,全部调整生產计划。压水井,成了第一优先级。
郝师傅被任命为技术总负责人,带著几个徒弟,连夜赶製工艺流程。
图纸重新画,零件重新设计,標准定下来,流程顺下来。
三天后,第一条生產线开始运转。
五天,第一批一百套压水井下线。
十天后,二十辆卡车从厂里出发,载著这些压水井,驶向北方各省。
李大虎站在厂门口,看著那些车一辆一辆驶出去。
孙同志站在他旁边,也看著。
“李科长,”他说,“这批井,能救几万亩地。”
“李科长,我代表农业部,谢谢你。”
李大虎摇摇头。
“別谢我。”
孙同志看著他。
“谢那些打井的人。”李大虎说,“谢那些干活的人。我就是画了几笔。”
压水井的事告一段落,李大虎又想起另一件事。
张志那副坏了的假肢,一直在脑子里转。
那天小花抱著那副裂开的假肢站在厂门口的样子,还有张志说“不好意思麻烦你们”时低下去的头,时不时就冒出来。
他想,像张志这样的人,肯定不止一个。
第一批装假肢的战友,散在各地,有的在村里,有的在镇上,有的在山沟沟里。假肢用久了,总会出问题——螺丝鬆了,绑带磨断了,关节不灵活了。小毛病,搁在厂里,郝师傅几分钟就弄好。但搁在他们那儿,就是天大的麻烦。
来厂里修吧,路远,车费贵,还得请假。不来吧,就那么凑合著用,或者乾脆不用了。
李大虎把这事跟郝师傅说了。
郝师傅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你说得对。那批人,都是实在人,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张嘴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