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官,医护人员已经全部就位,随时准备照顾各位老军长。”吴秀站在闵教授身后,率先开口。
付辙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抬手指向身后的许笙,对闵教授说:“四位军长在疗养院一直是许笙在照顾,转到一部医院也让他继续跟着,做一个详细的检查。”
闵教授迟疑了一下,看向许笙:“那许笙,你就继续留在几位军长身边,务必不能辜负指挥官的信任。”
“是。”许笙立刻应声答应,眼角眉梢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他朝对面几个老熟人扬了扬下巴,这才屁颠屁颠地跑到后车旁,小心翼翼地把老李头、老赵头他们扶下来。
四位老兵被安排进军区一部医院最好的特护病房,许笙也跟着沾了光,院里特意给他腾出了一间专属的陪护休息室———这待遇,就算是闵教授的关系户都没有。
也对,关系户哪里比得过坐“升职器”啊!
怪不得,电视剧上演的会有人对领导投怀送抱,他这还没真坐上呢,只是和付辙站在一起就能让人另眼相看,要是真的睡在一起了呢。
许笙心里盘算着,又担心起眼前的事。
老李头他们刚做完全面检查,报告已经取回来了。
几人的身体底子早被昔日战场磋磨得千疮百孔。尤其是老赵头,急性肺腺鳞癌已经拖到中晚期,全靠化疗和鼻插氧疗吊着最后一口气,最忌情绪波动和半点嘈杂。
这样的身子骨,怎么能强撑着去观礼,万一庆典没结束,人先在现场噶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许笙手里捏着怀表转啊转,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他这次跟着回一部医院,就是想借着照顾几个老头的由头留下来,可要是老赵头真撑不住,他这“陪护”的价值也就没了,到时候别说留在一部,能不能回疗养院都两说。
他把检查单胡乱揣进衣兜,回到病房。
屋里倒是难得热闹,老赵头精神头好,正拉着老李头唠年轻时开战机闯敌营的旧事,浑浊的眼睛亮得惊人。
等两人说得口干舌燥,许笙适时递上温水,趁机老话重提,苦口婆心地劝:“赵爷爷,您这身体真经不起折腾,庆典看看直播得了,犯不着非要去现场。”
“直播哪有现场热闹,”老赵头摆摆手,语气犟得像块石头:“小许,我活不了几天了,能亲眼看着联盟旗帜升起来,就算死在观礼台上,也值了。”
“您怎么说这种话,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老赵头摇摇头:“你不懂,我必须去。”
许笙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放下杯子,阴阳怪气地说:“去去去,您一大把年纪什么都不在乎,那我呢?我才多大,我还没转正!你们四个但凡有一个在庆典上出点意外,责任全扣我头上,我这辈子都得被拖累得留在那鸟不拉屎的疗养院。”
老赵头脸色一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许笙越说越上头,嘴比脑子快:“你以为全联盟的人看庆典,是来看你一个老兵的?少你一个吗,到时候你真出事,全联盟的庆典变你一个人的葬礼,你面子是挣足了,也不想想别人多晦气!”
此话一出,病房里瞬间静得可怕,许笙和几位老人都愣住了。
看着老赵头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许笙悔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咬着唇,硬着头皮又补了句更犟的:“不就是当过兵、服过役嘛,犯得着拿自己的命去拼吗……”
话罢,他转身就往外冲,连头都不敢回。
刚冲出病房没两步,一阵慢悠悠的掌声突然从走廊拐角传来。
许笙脚步一顿,扭头看去,申杰斜倚着墙壁,双手鼓掌看着他。
“说得好!句句在理,字字诛心。”
许笙的脸更红了,梗着脖子瞪他:“申长官,偷听可不是好事。”
“偷听?”申杰嗤笑一声,站直身体,缓步朝他走过来,“我是奉指挥官的命令来看望几位老军长的,只是没想到,一不小心听到了这么精彩的对话,许医生紧张什么。”
许笙攥紧拳头,心里又气又慌,却挤出个微笑:“听到又怎样,我也是为赵军长着想,申长官要去指挥官那告我吗?”
“怎么会,我只是好奇,林家的小公子放着首都优渥日子不过,非要来军区医院当一个小小的实习生,又对着指挥官大献殷勤?”
许笙小脸一歪,充满恶意地裂开嘴角:“和你有什么关系,难道你的心思和我一样,嫉妒我在他身边、怕我捷足先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