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软赶紧放下鸡腿,双手捧起那碗黑乎乎的姜汤。碗很大,衬得他的脸只有巴掌大。姜汤有些烫,他凑过去小小地吹着气,热气熏腾上来,模糊了他那双还是红通通的兔子眼。
霍危楼看着他这副慢吞吞的样子就来火。在军营里,谁喝汤不是一口闷?这小郎中怎么干什么都磨磨唧唧的。
“能不能快点?要老子喂你?”霍危楼凶道。
温软吓了一跳,赶紧闭眼仰头,“咕咚咕咚”几大口就把姜汤灌了下去。太急了,最后一口呛住了,“咳咳咳——”
他咳得惊天动地,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泪花子直往外冒。
霍危楼:“……”
真是个麻烦精。
他虽然一脸嫌弃,身体却比脑子快,大掌伸过去在温软后背上拍了两下。但他那是拍惯了糙汉兵痞的手劲,哪怕收了力,这两下也拍得温软差点背过气去。
“咳咳……疼……”温软眼泪汪汪地躲开他的手,觉得自己背骨都要断了。
霍危楼手僵在半空,看着那缩成一团的小东西,讪讪地收回手,粗声粗气地掩饰尴尬:“娇气包。行了,既然约法三章都答应了,今晚就先歇着。”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东厢房还没收拾出来,今晚你先睡这儿。”
温软刚止住咳嗽,听到这话又吓得差点跳起来:“睡、睡这儿?那将军您……”
“老子去书房。”霍危楼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哼一声,转身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脚步顿了一下,又折返身回来。
温软立刻抱紧了被子,警惕地看着他。
霍危楼走到床边的柜子前,拉开抽屉,抓了一把什么东西,然后走回来,“啪”地一声拍在温软面前的桌子上。
那是一串沉甸甸的铜钥匙,还有一块看着就很贵的玉牌。
“拿着。”霍危楼言简意赅。
温软看着那堆东西,不敢动:“这是……”
“库房钥匙,还有将军府的对牌。”霍危楼有些不耐烦地解释,“明天肯定有一堆人要来这儿打探消息,什么裁缝铺的、首饰楼的,还有宫里那些长舌妇。要用钱自己去库房支,别给将军府丢面子。要是有人敢欺负你,就亮这块牌子,或者直接让周猛打出去。”
温软颤巍巍地伸出手,摸了摸那冰凉的铜钥匙。
这就……给他了?
这可是将军府的家底啊。这人就不怕他卷款跑了?
“看什么看?丢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霍危楼丢下这句狠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被关上,屋里终于只剩下温软一个人。
他抱着那串钥匙,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这将军……好像脑子有点缺根弦?这么重要的东西随便给个刚见面的人?
不过,手心里的钥匙沉甸甸的,莫名地让他那颗悬着的心落了一点地。
至少今晚,不用睡大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