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下的皮肤又冷又硬,全是磨破的伤口和新生的老茧。
这根本不是他那个小郎中的手。
霍危楼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老子没事。”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像是在说服自己,“一点小伤,死不了。你跟周猛他们,现在就给老子滚出去,回京城去!”
“放手。”温软低头,看着他那只抓着自己的、青筋暴起的大手,语气平淡,却冷得像冰。
霍危楼被他这个眼神看得一愣。
那不是以前那个被他一瞪眼就吓得缩脖子的兔子了。那眼神里,有心疼,有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掌控一切的强势。
“霍危楼,我现在不是你的夫人。”温软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是你的大夫。从现在起,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听我的。”
说完,他用不大,却异常坚定的力道,掰开了霍危楼的手指。
他从背后那个破旧的药囊里,拿出一把小巧却锋利无比的手术刀,又拿出一个装着烈酒的皮囊。
“周猛,石头,把他给我按住了。”温软头也不回地命令道,“按结实了,别让他乱动。”
“是!”周猛和石头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像两座铁塔,死死地按住了霍危楼的肩膀。
“温软!你他娘的要干什么!”霍危楼挣扎着,怒吼道,“给老子放开!”
他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按在地上过,更何况还是被自己的小媳妇儿指挥着人干的。
温软根本不理他,他用烈酒冲洗着手术刀和自己的手,然后走到霍危楼身边,蹲下,毫不犹豫地撕开了他肩膀上那片已经和皮肉粘在一起的破布。
“嘶——”
霍危楼倒吸一口凉气,额头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那伤口比看起来的还要可怕。断箭周围的血肉已经彻底坏死,甚至能看到森森的白骨,脓血混着碎肉,散发着一股恶臭。
周围的士兵都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周猛,伤了多久了?”温软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快……快二十天了。”周猛声音发颤,“将军他……他一直高烧不退,说胡话……”
二十天。
温软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知道,再拖下去,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回这条胳膊,甚至这条命。
“霍危楼,忍着点。”温软抬起头,对上男人那双因为剧痛和愤怒而变得赤红的眼睛,“我要把腐肉和断箭都取出来。会很疼。”
“你敢动刀子试试!”霍危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不是怕疼。他是怕。
怕这个小东西看到自己这么狼狈不堪的样子,怕自己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会吓到他。
温软没再跟他废话。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按住霍危楼的肩膀,右手手起刀落。
锋利的刀锋,精准地划开腐烂的皮肉。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