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低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满足和愉悦。
周猛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完了,将军傻了。
霍危楼将那十页信纸仔仔细细地看了三遍,才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了自己最贴身的、胸口的甲片里。
然后,他拿起那件新做的天青色冬袍,直接就脱了身上的甲胄,换了上去。
尺寸刚刚好。
“怎么样?”他站起身,在周猛面前转了一圈,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炫耀。
周猛还能说什么?他只能竖起大拇指,违心地夸赞:“好看!将军穿上这个,简直……简直是文武双全!”
霍危楼满意地哼了一声。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从那个木盒子里翻了翻,翻出了一个用红绸布缝制的平安符。
他拿起平安符,在帐内的几个副将面前晃了晃,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都听见。
“看,”他粗声粗气地说道,脸上却带着压不住的得意,“我媳妇,给我求的。”
整个军帐,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们那杀人不眨眼的将军。
片刻之后,不知是谁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着,整个大帐都爆发出了一阵善意的哄笑。
“哟!将军夫人可真是心灵手巧啊!”
“将军好福气啊!”
霍危楼听着这些起哄声,非但不恼,反而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像个得了糖吃的傻小子。
他把那个平安符,宝贝似的也塞进了胸口的甲片里,紧挨着那封厚厚的信。
有了这两样东西护着,他觉得,自己这颗心,从来没有这么暖过。
笑够了,他脸上的神情又恢复了那副肃杀的模样。
他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枚代表着突袭部队的黑色小旗,重重地插在了鹰愁涧的后方。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狠厉。
“今夜三更,全军夜袭鹰愁涧。”
“老子,要回家吃饭。”
漫长的等待
夜袭鹰愁涧,大获全胜。
这一仗打得酣畅淋漓,镇北军的士气前所未有的高涨。蛮子被杀得屁滚尿流,丢盔弃甲,连粮草大营都拱手让人。
清晨,天还蒙蒙亮,霍家军的营地里已经是一片欢腾。伙夫营的大锅里炖着从蛮子那里缴获来的肥羊,香气飘出几十里地。士兵们围着篝火,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快意和对将军神兵天降的崇拜。
霍危楼没有参与庆功。
他独自一人站在营地最高处的瞭望塔上,手里攥着那个被体温暖得发烫的平安符,目光穿透风雪,望向遥远的南方。
京城。家。
他想他那个娇气又爱哭的小郎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