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软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怎么了?”霍危楼看他不动,眉头又拧了起来,“嫌老子喂得不好?”
温软赶紧摇了摇头,吸了吸鼻子,张开嘴,小口地,将那勺粥吃了下去。
燕窝粥熬得软糯香甜,暖暖地滑进胃里,熨帖了空虚的肠胃,也熨帖了那颗动荡不安的心。
霍危楼就这么一口一口地,喂着他。
他的动作,依旧算不上温柔,有时候甚至会不小心把粥喂到温软嘴角。然后,他就会理直气壮地,伸出舌头,将那点残渍给卷走,惹得温软一阵面红耳赤的轻颤。
一碗粥见底,温软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霍危楼放下碗,却没放开他,反而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软软。”他把下巴搁在温软的头顶上,声音闷闷的,“以后,府里就你最大。”
温软还没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子……也归你管。”男人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自在的别扭。
温软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霍危楼那双深邃的、写满了认真的眸子。
他知道,这个男人不是在开玩笑。
从昨晚那场迟来的、却又无比郑重的洞房花烛夜开始,他们之间,最后那层名为“契约”的窗户纸,就已经被彻底捅破了。
从此以后,再没有什么挡箭牌,也没有什么逢场作戏。
有的,只是霍危楼的温软,和温软的霍危楼。
温软看着他,看着这个把自己从泥潭里捞出来,又把自己捧在手心里的男人,那双总是水汪汪的眼睛里,慢慢地,慢慢地,漾起了一抹浅浅的、却无比温柔的笑意。
他伸出那双还有些发软的手臂,主动地,环住了霍危-楼的脖子,将自己的脸,埋进了那片坚实的胸膛。
“嗯。”他轻轻地应了一声。
从今往后,君心似我心。
此君王不早朝
镇北将军府的天,塌了。
起因是,那个向来把军规看得比天还大、每日卯时准点出现在演武场操练新兵的将军,已经连续三天,没有踏出主屋的房门了。
第一天,周猛带着一队亲兵,在主屋门口,扯着嗓子喊了半个时辰的“将军,该操练了”,结果,只换来屋里一句不耐烦的“滚”。
那声音,还带着一股子没睡醒的沙哑。
周猛和一众亲兵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惊恐。
将军,居然赖床了?
第二天,周猛不死心,又带着人来了。这一次,他学聪明了,没敢大声嚷嚷,只是让两个嗓门最大的新兵,在院子里对打,企图用那“嘿哈”的操练声,把将军给引出来。
结果,主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众人心中一喜,刚要跪下行礼,就见一只还沾着水珠的、结实的军靴,从门缝里飞了出来,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其中一个新兵的脑门上。
“吵什么吵?”霍危楼那暴躁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出来,带着一股子浓浓的欲求不满,“没看见夫人身体不适,需要静养吗?再敢在这里鬼吼鬼叫,都给老子滚去负重跑二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