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王府那紧闭了大半年的正门,竟是“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
整个京城的顶尖绣娘和绸缎庄掌柜,几乎都在同一时间收到了镇北王府那堪称“无礼”的请帖。
说是请,更像是绑。
周猛带着一队亲兵挨家挨户地敲门,二话不说,直接把人“请”上了马车。
这些人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以为是府里要办白事,要他们去做寿衣。直到被带进王府正厅,看见那位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正一脸不耐烦地坐在主位上时,他们的腿都软了。
“王……王爷万安……”一群人哆哆嗦嗦地跪了一地。
霍危楼没理他们。他的目光落在了刚刚被小桃从卧房里叫出来的温软身上。
温软显然还没睡醒,眼睛都还是肿的。他身上披着那件白狐大氅,茫然地看着这满屋子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过来。”霍危楼对他招了招手。
温软乖乖地挪到他身边坐下。
霍危楼这才将视线转向地上那群抖得跟筛糠似的人,言简意赅:“给夫人量身,做衣。”
那些绣娘和掌柜这才回过神来,原来是王爷要给王妃做新衣。一个个如蒙大赦,连忙将带来的各色珍稀料子一一呈了上来。
“王爷您看,这是西域进贡的金丝锦,阳光下流光溢彩,贵气逼人!”
“王爷,这匹是咱们云裳坊的鲛人泪,薄如蝉翼,冬暖夏凉!”
琳琅满目的布料在厅中铺开,看得人眼花缭乱。
温软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他看着那些比他一辈子见的银子还贵的布料,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扯了扯霍危楼的袖子,小声说:“将军,不必如此破费,府里还有布料……”
“闭嘴。”霍危楼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他压根不理会那些掌柜的谄媚介绍,粗暴地打断他们,大手一挥,直接指向了那匹被单独供奉在锦盒里的“暮云纱”。
“就用这个。”
那掌柜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结结巴巴地说:“王爷……这……这暮云纱裁剪极难,稍有不慎便会毁了整匹料子。而且这颜色……是不是太素了些?”
暮云纱,色如其名。是一种极浅的、带着淡淡云霞色的青白。这种颜色极挑人。穿得好是天上仙人,穿得不好就是披着块白布,平平无奇。
“老子说用它,就用它。”霍危楼懒得废话,那不容置喙的语气让掌柜的瞬间闭上了嘴。
首席的张绣娘壮着胆子上前,躬身道:“王爷,那需为夫人量一下尺寸。”
“量什么量!”霍危楼不耐烦地皱眉。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个瘦得跟竹竿似的小郎中。然后在满屋子人惊愕的注视下,他伸出了那双丈量过无数疆域、染过无数鲜血的大手。
他一手掐住温软那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腰。
另一只手从温软的肩膀,一路比划到他纤细的脚踝。
那粗糙带着薄茧的指腹,隔着单薄的衣料划过温软的身体。温软的身子瞬间就僵住了。一股酥麻的战栗从脊椎骨一路窜上头顶。他的脸,“轰”的一声红了个透。
“就照着这个尺寸做。”霍危楼收回手,对着那已经看傻了的张绣娘冷声命令道。
他的手仿佛还残留着那惊人的纤细触感。
轻得跟团棉花似的。
霍危楼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
张绣娘不敢怠慢,连忙记下,又询问款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