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传十,十传百。
不过两天功夫,镇北王府的侧门外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霍危楼从北大营操练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长长的队伍从侧门一直延伸到街角。队伍里大多是些衣衫褴褛的穷苦百姓,间或夹杂着几个家仆打扮的人。
队伍虽然长,却很有秩序。
府里的亲兵在门口设了茶水摊子,为那些排队的人提供免费的热茶和姜汤。
霍危楼皱了皱眉,翻身下马。他将缰绳扔给亲兵,大步流星地往府里走。
刚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药味。
他径直走向偏厅。
偏厅里已经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简易的诊堂。
七八个亲兵在温软的指挥下充当起了临时的药童,负责抓药、称重、打包。
而温软,就坐在最里面那张桌子后。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霍危楼给他买的白狐大氅。
只是那华贵的大氅,此刻被他随意地搭在椅背上。
他只穿着一身单薄的天青色澜衫,正低头为一个老婆婆诊脉。
他神情专注,眉眼间带着一种平日里没有的沉静和威严。
那双总是怯生生的、像兔子一样的眼睛,此刻却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沉淀着医者的悲悯和智慧。
“婆婆,您这是风寒入体,加上忧思过重伤了心脾。”
他的声音依旧是软软糯糯的,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我给您开个方子,您回去按时服用。切记这几日要多卧床歇息,忌食生冷、油腻。”
他一边说,一边提笔在纸上写下一串行云流水的药名。
那老婆婆千恩万谢地接了方子,又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焦急地凑了上来。
霍危楼就那么站在门口,像一尊门神,默不作声地看着。
他看着温软耐心地为一个又一个病患诊脉、开方。
看着他那双本该拿绣花针的手在冰冷的水盆里一遍遍地清洗、消毒,冻得通红。
看着他因为说得太多嗓子变得沙哑,只能不停地喝着茶水润喉。
看着他从清晨一直忙到日暮。
来看病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络绎不绝。
只有他,始终坐在那里,像一尊不知疲倦的玉菩萨。
霍危楼的心像是被一只手慢慢地揪紧了。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不喜欢看到温软这么累。
这个小东西,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