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老陈给我叫进来!”霍危楼一掌拍在桌子上,那张坚实的黄花梨木桌竟被拍出了一道裂纹。
温软吓了一跳,但他没有退缩。
他虽然胆子小,但那是对暴力和未知的恐惧。涉及到算账和过日子,那就是他的主场了。以前为了给李文才攒赶考的钱,他可是精打细算到了极致,谁也别想在他面前糊弄过去。
这一刻,那个只会哭的小郎中,眼里第一次有了不一样光芒。
那是属于当家主母的底气。
账本里的猫腻
管家老陈进来的时候,腿肚子都在转筋。
他在将军府当差也有个五六年了,一直仗着将军不管事,又是霍家的远房旁支,平日里没少在账目上做手脚。本以为这次也就是走个过场,谁知道这新进门的男夫人,居然是个行家?
“跪下!”
霍危楼一声暴喝,老陈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地板砖都差点磕碎了。
“将军饶命!老奴冤枉啊!”老陈还没等问,就开始哭天抢地,“老奴对将军忠心耿耿,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闭嘴。”霍危楼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吵死了。温软,你说。”
他这一声“温软”,叫得极顺口,也极其自然地把主场交了出去。
温软坐在太师椅上,虽然身形依旧单薄,脚都还要踮着才能踩到地,但此时他手里拿着账本,神情专注而严肃,竟也有了几分威严。
“陈管家。”温软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这账本上记着,上个月初五,府里修缮西苑墙壁,买了青砖三千块,花费纹银三百两。但我刚才去西苑看了,那墙壁用的分明是旧砖,且只修补了不到一丈宽。这剩下的钱,去哪了?”
老陈冷汗直流,眼神闪烁:“这……这那是上好的古砖!贵……贵着呢!”
“古砖?”温软轻笑一声,虽然他在笑,但眼神里却没有笑意,“那砖上连青苔印子都是新的,你说这是古砖?再者,这上面记着的每日鸡蛋消耗是一百个。将军府上下统共不到五十人,除了将军和我,剩下的都是粗人,谁一天能吃两个鸡蛋?难不成都喂马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列得清清楚楚,无可抵赖。
霍危楼越听脸越黑。
他一直以为自己没钱是因为军费开销大,合着是家里养了一群大硕鼠!
“好啊。”霍危楼怒极反笑,走到老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连老子的鸡蛋都敢贪?周猛!”
“在!”
“拖出去,打二十军棍,把吞进去的银子都给老子吐出来!少一个子儿,就剁他一根手指头!”
“是!”
周猛像拎小鸡一样把鬼哭狼嚎的老陈拖了出去。
很快,院子里就传来了板子着肉的闷响声和惨叫声。
书房里安静下来。
温软合上账本,轻轻舒了一口气。刚才那一番对峙,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现在手心里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