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白祈用力地点头,他抓着沈渊手臂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整个人都在发抖,像是被吓坏了。
“就……就是刚才,我从洗手间出来,正好碰到赵凯哥他也进去,我们擦肩而过的时候,我看到……我看到他外套口袋里,露出了一个刀柄,上面……上面好像还有暗红色的东西……”
白祈这番话说得颠三倒四,断断续续,完全符合一个被吓傻了的人该有的语无伦次。
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
他不能说自己看到了手术刀,因为一个普通人,尤其是一个“胆小”的翻译,不可能在惊鸿一瞥中认出那是专业的手术刀。所以他只说了“刀”。
他也不能说自己百分百确定那是血,所以他用了“好像”和“暗红色的东西”这种模糊的词汇。
这样一来,他的证词就充满了主观性和不确定性,更像是一个受惊过度的目击者,而不是一个冷静的指控者。
这才能让沈渊相信。
沈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没有立刻怀疑白祈在说谎。
一来,白祈刚刚才用“搜查”证明了自己的“清白”,在沈渊这里的信誉度正处于一个微妙的高点。二来,白祈此刻的恐惧反应太真实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颤抖和眼神里的惊恐,不像是能演出来的。
当然,白祈确实是被吓到了,只不过不是被“刀”,而是被自己刚刚在镜子里看到的、赵凯分尸的画面吓到了。
他只是把这份真实的恐惧,嫁接到了“看到刀”这件事上。
“你确定你看清楚了?”沈渊的眼神变得极其锐利,他盯着白祈的眼睛,像是在分辨他话里的真伪。
“我……我不敢确定……”白祈被他看得往后缩了一下,眼泪又涌了上来,“可能……可能是我看错了,可能那只是红色的油漆……可是……可是我好害怕……”
他这副一被质问就退缩、自我怀疑的样子,反而打消了沈渊心里最后的一丝疑虑。
一个真正的说谎者,在被怀疑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去辩解,去强调自己说的是真的。
而白祈的反应,却是一个普通人在看到恐怖事物后,既害怕又不敢确信的真实写照。
“我知道了。”沈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这件事,你先不要跟任何人说。”
他松开白祈,转身看了一眼还在激烈争吵的大厅,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气。
刀。
带血的刀。
这几乎完美地解释了第二个死者那身首异处的惨状。
那个叫赵凯的男人,有问题。
“走,我们回去。”沈渊拉住白祈的手腕,带着他重新走回大厅。
他的手掌很宽大,也很干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白祈被他拉着,顺从地跟在他身后,低垂的眼睫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鱼,上钩了。
两人回到大厅时,赵凯和小吴的争吵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我说了我没有!你为什么要诬陷我!”赵凯涨红了脸,情绪非常激动。
“谁诬陷你了!我就是听到了!”小吴也不甘示弱。
“好了,都别吵了!”
沈渊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