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凭什么这么自信自己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万一呢?万一有什么东西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
白祈当然知道自己在赌什么。
他在赌两件事。
第一,他赌自己能在那三个人的眼皮子底下,把那块镜子碎片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好。这很难,但他必须做到。
第二,他在赌沈渊会答应。
沈渊是个什么样的人?从这几天的接触来看,他正直,冷静,有原则,而且极度自信。自己现在这副被逼到绝路、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换取一个公道的模样,恰恰是拿捏住了他这种人的命脉。
如果沈渊拒绝,那他就坐实了是在无理取闹、故意针对一个弱者。他在这个团队里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领导地位和公信力,会瞬间崩塌。
如果他答应,那自己就赢了。
白祈的心跳得飞快,手心里全是汗,但他脸上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动摇。他只是用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沈渊,眼里的情绪从委屈,到倔强,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挑衅的质问。
像是在说,你敢吗?你这个怀疑我、冤枉我的人,敢接下我的赌注吗?
沈渊的脸色很难看。
他死死地盯着白祈,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风暴凝聚。
他感觉自己被将了一军。被一只他以为能随手捏住的兔子,狠狠地咬了一口。
白祈的说辞和行为充满了矛盾。他看起来那么脆弱,可做出来的事情却又那么大胆,那么有攻击性。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渊,我觉得这个赌注不太公平。”许临安突然开口了,他走到白祈身边,但没有再像刚才那样碰他,只是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
“一个无条件的承诺,这个代价太大了。”许临安转向众人,像是在客观分析,“白祈的房间里没有东西,这是大概率事件。用一个大概率事件,去换取一个如此沉重的承诺,这不符合等价交换的原则。”
白祈心里冷笑一声。
这个许临安,真是个天生的搅局者。
他表面上像是在为沈渊说话,觉得赌注太大,实际上是在火上浇油。
他把“白祈房间里没有东西”定义为“大概率事件”,这等于是在告诉沈渊,你如果不敢赌,那你就是怕了那个“小概率”。
而且,他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了出去。白祈的条件只针对沈渊一个人,他许临安,只是个“理中客”的旁观者。
“那你想怎么样?”白祈不等沈渊说话,就立刻把话头抢了过来,他红着眼睛瞪着许临安,“难道我的清白就这么不值钱吗?他怀疑我,把我推到所有人面前审判,现在我只是要他一个承诺,来弥补对我的伤害,这难道不应该吗?”
他这番话说得又急又快,带着哭腔,像是一只被惹急了的小猫,伸出了自己并不锋利的爪子。
“我没有……”沈渊下意识地开口,想说我没有把你推到所有人面前审判。
“你就有!”白祈直接打断了他,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你第一个就说要搜我的房间!所有人都看着我!你让我怎么办?我除了用这种方法,我还能怎么办?”
他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伤心到了极点。
周围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
“是啊,沈哥这次是有点过了。”
“白祈也太可怜了,都被逼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