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没能吞咽下去。
“噗——”
一口黑血从他张开的嘴里喷涌而出,沈翊然几乎是呕出来的。
黑血溅在锦褥上,缀在沈翊然自己的衣襟上,定在喻绥没躲开的手背上。
沈翊然的意识也开始模糊。
那口黑血吐出来时,沈翊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跟着那口血一起从他的身体里被抽走了。
温度,气力,支撑着他还能坐在这里,说话,呼吸的东西,顺着缺口往外流,不可逆转地流失。
沈翊然的身子抑不住地往下滑。
他的眼睛还半睁着,雾蒙蒙的眸子失去焦距,瞳孔涣散着,有那么几秒,沈翊然什么都看不见了。
沈翊然想问问喻绥是不是被他吓到了,想叫人别怕,方才开口,就有黑色的血从他的嘴角淌下来。
失去自主思考能力的前一秒,沈翊然朦胧间看见喻绥朝自己扑了过来。
喻绥跪在榻沿上,一手稳稳地托住了沈翊然正在下滑的后背,另一只手护住了他的后脑,将他稳稳地接住。
喻绥的脸离他很近,沈翊然好像看到了人来不及掩饰的,赤裸裸的惊慌。
错觉么。
沈翊然还是想和人交个底说自己没事,他吐完这口血就好了,已经吐过很多次了,每一次都好了。
嘴唇无声翕动了两下,一切安静了。
沈翊然的眼睛闭上了,呼吸都要听不见了。
喻绥将他抱在怀里。
医承舟已经收起了之前所有嬉皮笑脸的神色。
他看着沈翊然吐出来的那摊黑血,血坠在锦褥上凝而不散的,诡异的质感,眉头皱成了解不开的结。
医承舟蹲下来,伸出两根手指,在血的边缘蘸了点,凑到鼻尖闻了闻,脸色变得很难看。
啧。
看吧,作死的后果。
医承舟站起来,看向喻绥,“药浴来不及了。”
喻绥抱着沈翊然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那需要什么?”
医承舟看着他,看着喻绥怀里安静得就要没有呼吸的沈翊然,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上那滴还没干透的黑血,深吸了口气。
“让他在榻上坐好。”医承舟的声嗓没了之前的嬉皮笑脸,沉下来的时候竟有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给他扎针吊命。”
吊命么……
喻绥心口一缩。
喻绥在心里默念着
喻绥垂眼看着怀里的人。
沈翊然安静地闭着眼睛,睫毛在眼睑下投一小片青灰色的阴影,脸颊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黑血。
喻绥的手臂箍着他的肩背,能感觉到人身体在他怀里一点点地往下滑,失去力气后,松弛,骨骼软塌,他拢都拢不住。
“怎么坐?”喻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