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绥的声嗓低沉而温柔
“沈翊然……”
“没事,不想了,别怕。”
“沈翊然,没事了。”
有事啊,孩子……孩子又没有了……
沈翊然在意识剧痛中模糊又破碎,幻境里那些循环往复,怎么也走不出去的记忆,被血浸透,被火烧毁的画面,混杂在一起,和眼前的天光搅成了一团混沌。
沈翊然分不清自己在哪。
是醒着还是在做梦。
唯一能确定的是攥着他五脏六腑的手还在用力,残忍地收紧,要把他的身体从里面一点点地掏空。
“疼、好疼……”
沈翊然的嗓声从喻绥的衣料里闷闷地传出来,本能的呻吟软绵绵的,可怜兮兮的,让人听了心都要碎了。
喻绥的眉头蹙紧。
沈翊然的脸色变得太快了,喻绥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就已经先动了。
他揽着沈翊然腰身的手收紧了掉,将那颗蜷缩成一团的,抖得像风中秋叶的身子稳稳地箍在怀里,另一手探下去,覆上了沈翊然的小腹。
手掌贴上去的瞬息,喻绥的眉毛拧得更紧。
沈翊然的腹部硬邦邦的,里头有股混乱暴戾的灵力在横冲直撞,显然不是他自己的灵力。
陌生阴寒,氲着浓重血腥气和腐朽气息的邪力,像条毒蛇盘踞在他的丹田里,往四周吐着毒信。
幻境的后遗症么。
谁给美人仙君开了疼痛共享了?
喻绥眸子暗了暗,幻境里的术法本就与外界不同,尤其是那些牵扯到时间,空间和命数的禁术,在幻境里施展开来,对施术者的反噬是十倍百倍的。
可喻绥感受了下自己好端端的身体,他哪哪都没问题啊,难不成幻境反噬还挑人。
槐安幻梦的反噬倒是不挑人,只是沈翊然在幻境里耗了灵力去动那个胖子,又在幻境崩塌时主动承受了全部的反噬。
压了九年的伤,毒,旧疾,争先恐后地从他身体最深处冲出来,要把他从里面撕碎。
“沈翊然。”喻绥的声嗓不高不低,将周围所有摇晃,崩塌的东西都固定住了。
“我们已经出来了,没事了。”
他的手掌覆在沈翊然的小腹上,掌心贴合着人痉挛处的皮肤,指尖落在沈翊然的腰侧,拇指沿着腹中线的位置顺时针地画着圈。
凤凰的灵息从喻绥丹田里被调动起来,顺着他的经脉涌向掌心,再渗进沈翊然的身体里,流淌过被阴寒和疼痛占据的沟壑,将寒冷融化,冲散。
暖意来得太突然了,沈翊然的身体不知道该怎么反应。那只手覆上来的第一秒,沈翊然觉得很烫。
下一秒,喻绥的温度就渗进了他的皮肉,骨头,正在痉挛绞痛的脏腑里。
可喻绥的手覆上来后,将汹涌暴戾的疼痛拦在了外面,只放进来一点余波。
沈翊然的喉咙里泄出声软绵的呻吟,身子在喻绥怀里慢慢地展开,蜷缩的膝盖放平了,弓起的脊背贴回了喻绥的胸口,连攥着衣襟的手指都松了松。
“嗯……呃……”
沈翊然呼吸还是乱的,成了软糯地撒娇似的意味,像是只被挠到了下巴的猫,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