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了下就缩回去了,和傻子无意识的动作没两样。
沈翊然蓦忽睁眼,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碰过的地方,又看了看喻绥。
喻绥已经别过脸去,盯着车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桃花眸里映着条细细的亮线。
“不用穿鞋袜,”沈翊然说话的声音还是哑的,“到了再穿,现在穿会蹭到药。”
沈翊然把袜子叠好放在喻绥身侧,又把喻绥的腿从自己膝上侧了个方向,搁到暖洋洋的绒毯上。
做完这一切,他自顾自靠回车壁,阖上眼,呼吸慢慢匀了些,却还是能听见喉咙里若有若无的杂音。
“脚有好点么?”沈翊然没来由地问,“还有哪里疼么?”
喻绥没答。
之前心口疼得不行的时候也没见你问一句啊,哦,不对,问了,只是关心的不是他。仙君心系百姓,若是能把现在对傻子的关照,分一丁点给九年前的他就好了。
马车平稳落地时,喻绥便觉出不对。
不是辞妄宗。
最重要的是,喻绥不想麻烦人
无论是什么宗门,修界的山门常年笼着灵雾,未至便有灵气扑面,而此处气流浑得厉害,氤着尘界独有,沉甸甸的烟火气。
他们自天上下来,又换了一乘车马,素朴的青帷小马车,混在尘界的车流里,半点不招眼。
喻绥靠着车壁,桃花眸半阖,面上仍是痴傻的茫然,心里却慢慢沉了下去。
不是回辞妄宗。沈翊然把他带到了尘界。
考傻子智商干什么,他懂什么啊。
喻绥偏过头,视线车帘缝隙漏出去,掠过低矮的屋檐,寻常的街巷,三三两两的行人。
尘界的晨光和方才在菀玟宗还是有点区别的,不像天上那样清透,却暖得不讲道理。
喻绥很快收回视线,桃花眼定定沉在对面的人身上。
沈翊然自方才起便不大好。
天上罡风重,气流颠簸,辇驾虽稳,到底不如平地。
沈翊然从上了辇给喻绥处理完伤口后就没怎么说过话,靠在辇座靠背上,身子稍稍往下滑,似是坐都坐不住。
苍白的脸上一点血色也无,唇色淡得近乎透明,唯有眼下浅浅的青黑,醒目得刺眼。
沈翊然时不时咳两声,闷在喉咙里,肩膀轻动动。咳嗽连绵不断,一声未平一声又起,渐渐便有些喘不上来。
沈翊然胸口起伏得厉害,仿若被人掐住了气管,普通的吸气都要费尽全力。
喻绥很平静地看着。
他垂着眸,视线落在沈翊然起伏不定的胸口,又移开,先后沉在车帘上,地板上,自己捆过绳索的手腕上。
桃花眸里痴痴呆呆的,傻子什么都不懂。
喻绥也不想多管闲事,再换来一句冷然的滚,或者放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