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要不要这么犯规。
他招谁惹谁了,喻绥喉结攒动,他总能觉出人的失力,揽住沈翊然软绵绵的腰,把沈翊然身子带进怀里,又温柔地拂开他额前凌乱的碎发,掌心贴着沈翊然的额头探了探。
烫的。果然发烧了。
他这么大一个老婆,脑子不会烧坏了吧。算了,坏了就坏了,他能养。喻绥宽慰自己。
“阿然。”喻绥轻着声线问他,“你知道我是谁么?”
沈翊然靠在他怀里,好闻的气息让他整个人都松懈下来,他半阖着眼,疲惫得不想动弹,却还是撑着最后的气力薄唇翕动着回,“喻绥……”
然后,怕人不开心似地,蜷在人怀里的昏昏欲睡的人又轻补了一句,“夫君。”
心口最柔软的地方,冷潮的雪被闯入者一无所知的莽撞融成润泽的水珠淋漓地覆着跳动不息的心脏。
喻绥将脸埋进沈翊然颈侧,和以往每回都一样,唯一不变的是抱着的人是有生气的,喻绥的肩膀轻颤着,没发出任何声音。
沈翊然被人抱得很紧很紧,他觉得抱着他的人好像很难过。他动了动,费力地抬起手,指节纤长的手覆在喻绥的后脑上。笨拙而生疏,像是在模仿谁,给人点安慰。
“喻绥……”沈翊然涩着嗓子说:“不走……”也不知是承诺自己不走,还是叫人不要离开。又或者二者皆有。
喻绥的身体僵硬着,抬脸。
沈翊然眼帘沉沉地垂落,被暮色浸透的羽翼,再也托不起光亮。唇角残留着半缕未散尽的温热,是方才无声念过的名字,消融在拥着他的人胸前,“喻绥……”
手指在人墨发中端蜷曲,像是想抓住什么,却在触到熟悉的温暖时,骤然失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垂落,只在喻绥红色衣襟上留下若有若无的褶皱。
沈翊然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瞬,眸子穿过越来越窄的缝隙,看见了一双眼睛。
很红,不是映着霞光的红,是浸透了整条银河也洗不淡的红,深得像要把人永远刻在里面。
泪从沈翊然合拢的眼角滑落,正好落在那人抬起的手背上。
继而,昏睡过去的人被拥进更深怀抱,耳边有人沙哑而颤抖地一遍一遍唤着,“阿然……阿然……”就和沈翊然梦里的嗓声重合。
我帮阿然揉揉,好不好
喻绥将昏过去的人打横抱起,沈翊然在他怀里蜷缩起来,无意识地往人温热的胸膛里钻。他的眉心紧皱着,苍白的脸上浮出病态的潮红,滚灼的气息杂着闷哼,“唔……”
像是幼猫的呜咽,让喻绥的心跟着揪紧。
他想看清怀里人的脸,可沈翊然的墨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烧得泛红的耳尖和紧抿着艳色的唇,“阿然?”
怀里的人没有回应。
沈翊然是将身体缩得更紧了些,单薄的肩胛骨在喻绥掌心下轻颤着,像是冷,又像在忍着疼,“咳咳……”咳嗽从胸腔深处震上来,牵动着沈翊然单薄的肩胛骨一耸一耸。
“咳咳……”墨发随着咳声散落,几缕发丝撩过喻绥脖颈,烫得他心尖一颤,分明是烧进了骨子里的烫,沈翊然呜咽了声,“呜…喻、绥……”软得不成样子,像是幼兽在梦中受了惊。
“我在,我在。”喻绥抱着人往衡安殿走,忙应声,“阿然我在呢。”
怀中人却像是听不见,平日里总是挺直的脊背,此刻弯成脆弱的弧,缩成小小一团,想把自己藏进安全的地方。
沈翊然睫毛湿漉漉地贴在眼睑上,汗和着泪,轻颤的身体,随时都要坠落。
喻绥走得不快,生怕颠着了怀里的人。可怀中人还是不安地扭了下,干裂的唇张合,细若蚊蚋的声音递到喻绥耳畔,“冷…冷……喻绥、冷……”
他心头一紧,将人往怀里又拢了拢,凤羽披风随神而动,把人裹得更严实了些。怀中的身子确实烫得惊人,可偏偏又在发抖,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颤,让沈翊然止不住地哆嗦。
“马上就到了,”喻绥嗓音贴着人滚烫的耳廓,声音沉得若夜色里的钟,“到了就不冷了。”
沈翊然烧得很烫的脸颊贴着他的脖颈,连呼吸都是烫的,又浅又急,像是胸腔里有什么在烧,烧得他喘不过气来。
喻绥心疼得不行,他腾出一只手,轻抚过人汗湿的额发,指尖不经意划过眉心时,沈翊然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些,唇角的弧度也软了下来,仿佛这触碰给了他安心的讯号。
“阿然乖,”喻绥走得快了些,就哄他,“抱着我呢,不冷了。”
沈翊然细瘦的手指不知何时攥住了他的衣襟,攥得很紧,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喻绥觉得出人揪住自己不放的力道,心疼得要喘不过气来,“傻子,烧成这样还知道抓着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