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然耳根发热,不知是恼是羞。他用力抽回手,将书卷挡在两人之间,语气硬邦邦的,“不必。我自己能调息。”
阿然很甜
“哦?”喻绥挑眉,非但不退,反而凑得更近了些,脸就要贴上那卷古籍,温热的气息拂过沈翊然的耳廓,“可我怎么觉得,阿然每次自己调息,眉头都蹙得这般紧,让人看了……心疼得紧。”
气音钻进沈翊然耳中,酥酥麻麻。沈翊然呼吸滞住,握着书卷的手指紧紧,指节泛白。他别开脸,长睫颤动得厉害。
喻绥见好就收,笑了声,不再紧逼,只是端起那盏灵露,用玉匙轻轻搅动,递到他唇边,“好了,不逗你了。把灵露喝了,云锦说这个时辰喝效果最佳。”
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沈翊然看着递到唇边的玉匙,犹豫半瞬,启唇,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间,舒服许多。只是被这样喂食,终究有些难为情,沈翊然眼帘低垂,不肯看喻绥。
喻绥却看得饶有兴味,目光流连在他长睫,轻抿的淡色唇瓣,吞咽时脖颈处微动的弧度上,眸色渐深。
他老婆怎么看怎么好看。
*
衡安殿后有一小片精心打理的药圃,种着些安神静气的灵植。
午后阳光和煦,沈翊然被喻绥半哄半强迫地带出来透气。
沈翊然披着披风,脚步虚浮,走得很慢。
喻绥也不催,就负手跟在他身侧半步的距离,偶尔在他身形微晃时,很快地伸手虚扶一下,待他站稳便立刻松开,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让沈翊然觉得被冒犯,又无时无刻不彰显着存在感。
回廊曲折,紫藤花架下垂落串串淡紫,香气清幽。
沈翊然停在一株开着莹白小花的雪魄兰前,俯身细看。
喻绥也在看,沈翊然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近乎透明,颈项纤长脆弱,墨发有几缕滑落肩头,整个人清冷得像是一幅水墨画。
喻绥站在他身后,桃花眸流连过人眸底掠过疼惜,很快又被更深的笑意取代。
“雪魄兰性寒,倒是合你的气质。”喻绥悠然道:“不过,我瞧着,它再冷,也冷不过我们美人仙君的心。”
沈翊然身体僵住,没有回头。
喻绥踱步上前,与他并肩而立,伸手,折下那朵开得最好的雪魄兰。指尖捻着花茎,递到沈翊然眼前,“鲜花赠美人,”他唇角微扬,眼尾上挑,抹狐狸般的笑意惑人心神,“这花虽美,却不及阿然万分之一。尤其是……”
喻绥“唔”了声,凑近,将花朵虚虚别在沈翊然耳畔的墨发间,冰莹的花朵衬着乌发雪肤,惊心动魄地美。指尖离开前轻拂过沈翊然敏感的耳廓,嗓音低得如情人间的絮语,“……尤其是阿然耳根泛红的时候。”
沈翊然像是被烫到一般,倏而后退一步,抬手就想把花扯下来,牵动了隐隐溃散的某样东西,闷哼一声,脸色更白了几分。
喻绥脸色微变,上前扶住他,小心避开伤处,戏谑瞬间转为担忧,“扯到伤口了?我看看。”说着就要去查看他的左臂。
“没事。”沈翊然避开他的手,气息有些急促,他抿紧唇,自己稳了稳呼吸,将那朵雪魄兰从发间取下,握在掌心。
喻绥瞧着他强撑的模样,心软得不行,也不再逗弄,虚扶着他,温声道:“累了就回去歇着。这花儿……你若不喜欢,我下次送别的。”
沈翊然垂眸看着掌中莹白的花朵,没有扔掉,也没有回应,握得很紧,花朵微凉柔软的触感擦过神经。半晌,他才很轻地说:“……回去吧。”
*
晨曦初透,喻绥端着刚煎好的药进来,他脚步放得很轻,绯红的家常袍子随着走动泛起柔和的涟漪,嘴角噙着笑。
“美人今日气色瞧着好了些,”他将温热的药碗放在榻边小几上,又顺势在榻边坐下,倾身靠近,指尖自然地撇开沈翊然颊边一缕作乱发丝,像是在触碰晨间沾露的花瓣,“昨夜睡得可还安稳?有没有再梦到冷水?”
熟稔的气息凑近,沈翊然眼睫颤颤,偏头避开过于亲近的触碰,嗓音是刚醒的微哑,“尚可。”
“只是尚可?”喻绥低笑,他执起药碗,用白玉勺缓缓搅动里面深褐色的药汁,氤氲着热气,“看来是衡安殿的床榻不够舒适,或是……缺了点什么?”他舀起一勺药,吹了吹,然后递到沈翊然唇边,眼神促狭,意有所指地扫过自己空着的臂弯。
沈翊然瞥了眼勺药,又睨过喻绥含笑的眼,抿抿唇,就着他的手将药咽下。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沈翊然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