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摸着断了是吧。行。喻绥冷嗤一声。
玉符恢复温润的平静。
*
天光渐沉,暮色如灰蒙蒙的薄纱,笼罩四野。
沈翊然立于一片荒郊,指尖凝诀,本命灵剑溯雪应召而出,悬停于身前,通体流转着清冽寒光。他提气轻身,足尖一点,立于剑身之上。
初时还好,冷风拂面,衣袂翩飞,颇有几分昔日御剑凌霄的疏阔。
可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沈翊然便受不住了。
溯雪剑性极寒,与他自身冰灵根原本相得益彰,此刻却成了负担。
寒意不再温顺地萦绕周身助长灵力,反而若细密的冰针,穿透他灵力虚浮的防护,丝丝缕缕地往骨头缝里钻。
沈翊然起先还能勉力维持,只是脸色比之前更白了几分。但随着高度攀升,凉风愈发凛冽,寒意便与体内隐痛里应外合。
“唔…”小腹深处隐隐发凉,残余的闷胀感被勾动,四肢百骸的酸软无力感也潮水般涌上。沈翊然握着剑诀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指尖冰凉。
沈翊然咬紧牙关,丹田处灵力不受控,昨日喻绥留下的凤凰灵息也已然消耗殆尽。
寒风刮过,沈翊然身形倏地晃晃,险些从剑身上跌落。冷汗湿了内衫,沈翊然止不住打寒颤。
不行,撑不住了。
沈翊然当机立断,勉强操控着溯雪剑降低高度,寻了一处平坦荒地,有些狼狈地落了下来。脚尖触地时,双腿一软,踉跄了下才站稳。
沈翊然急促地喘息着,单薄的身躯在渐浓的暮色中微微发抖,抬手召回灵剑,指尖触及剑身时,刺骨的寒意让他又打了个冷颤。
怎么回事……
沈翊然闭了闭眼,将喉间腥甜气强行压下。不过御剑片刻,虚乏至此。从前便是重伤之时,也未必如此不济。
果然是……被那魔头用凤凰灵息和暖融怀抱养得娇惰了么?
连这点风寒与消耗都受不住。
沈翊然抿唇,收起溯雪,辨认了下方向,决定徒步前往赤水城。
什么咸猪手,也配碰美人仙君
剩下这段路不算太长,若在平日,不过施展轻身术片刻即至。
初夏的夜风洇满凉意,吹拂着沈翊然的衣衫,更添寒瑟。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双腿便已酸胀沉重得不似自己的,颊边冷汗被他抬手随意抹去,呼吸声在寂静的荒野中略显粗重。
赤水城高耸却残破的城墙轮廓,出现在视线尽头。几点零星的灯火在城头摇曳,映出萧索。喻绥把凤羽披风妥善收拾到储物袋里。
沈翊然在离城门尚有段距离的阴影处停下。取出之前备好的一顶素白帷帽,轻纱垂落,将他的面容与大半身形遮掩得朦胧不清。
沈翊然下意识地抚向腰间储物袋,里面静静躺着那件喻绥留下的,以凤凰绒羽织就的披风,暖融融的。
进城不能披,太过惹眼,与这幻化的普通修士身份不符。